他们等着赵奕的夸奖。
然而,赵奕却摆了摆手,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突然就变了。
“降价?”
“谁跟你们说,本官是来降价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官,好不容易从京城那个狼窝里爬出来,得了这么个肥差,是来发财的!不是来做善事的!”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三人当场就懵了。
“从今天起,粮价,从一百二十文一斗,给我涨到一百八十文!”
“本官,要四十文!”
“噗——”
钱富贵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当场就喷了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马如龙手里的象牙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富贵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从眼框里飞出来了!
什么东西?涨价?
还他妈一下子涨六十文?!
这钦差……疯了吧?!
就在这时
“赵奕!!”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健,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那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出生!”
“你还是不是人?!外面饿死的百姓还不够多吗?你竟然还要涨价?!”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他指着赵奕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奕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在下不与出生为伍!我一定会上达天听,将你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全部上报,你等着吧!”
杨健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往外走。
“告辞!”
看着杨健那道几乎是夺门而出的背影,钱富贵三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这……这郡守当场就翻了脸,这事儿,还能办得下去?
那可是朝廷命官,一郡之首!
“一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
赵奕的声音很轻,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李金,李银。”
“在!”
门外,两道身影闪入,单膝跪地。
赵奕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慢条斯理地吩咐:“跟上去,请杨大人回府上,好生‘休息’几天。”
他特意在“休息”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别让他年纪大了,到处乱跑,万一碰到什么贼人了,本官可是要心疼的。”
李金李银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这“休息”二字的含义,两人对视一眼,心中虽有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沉声应道:
“遵命!”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正堂之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钱富贵三人呆若木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了?
不!
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钦差,他不是疯了!
他是真的……有恃无恐!
那可是郡守啊!说软禁就软禁了?连个由头都不找,连块遮羞布都不要!
这是何等的权势?
背后站着的人,又是何等通天的大人物?!
三人的脑海里,几乎是同时浮现出一个让他们不敢深思的念头。
“噗通!”
钱富贵反应最快,他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那张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
“大人!大人英明神武!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杨健那老匹夫,冥顽不灵,不识天数!敢冲撞大人,死有馀辜!大人将他拿下,乃是为我南平郡除了一大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