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前方,是泥泞破败,坑坑洼洼的土路。
沿途,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流民。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看到这支军容鼎盛的队伍,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远远地就躲开了。
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赵长歌再也没有了刚出京城时的兴奋,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那一张张绝望的脸。
出发后的第十一天。
队伍在临近南平郡边界的地方,被一大群灾民,拦住了去路。
足有上百人。
他们衣不蔽体,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为首的几个男人,看到队伍前面的“赵”字大旗,“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着,磕头乞求。
“官爷!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
“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救救我们吧!!”
赵长歌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看到人群中,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婴,眼神麻木,一动不动。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回头,对着赵奕请命。
“哥!给他们点粮食吧!”
“他们……他们快饿死了!”
楚嫣然也面露不忍,她掀开车帘,看着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看向了赵奕。
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对着李金,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去,从粮车上,取一小袋米下来。”
然后,他指着人群中,一个抱着自己孙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妇人。
“把这袋米,给她。”
赵长歌愣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只给一个人?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老妇人颤斗着双手,接过那袋沉甸甸的米,激动得老泪纵横,抱着米袋,就要给赵长歌磕头。
然而,她的头,还没来得及磕下去。
周围那些灾民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嫉妒和疯狂的眼神。
绝望,在这一刻,被更原始的欲望所取代。
“给我!”
一个饿红了眼的壮汉,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一把推开那个瘦弱的老妇人,抢走了她怀里的米袋!
瞬间,场面彻底失控!
“是我的!”
“放开!!”
“给我!!”
数十个灾民,为了那一小袋米,疯狂地厮打在了一起!
哭喊声,咒骂声,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混成了一团。
那个被推倒在地的老妇人,和她那同样瘦弱的小孙女,被淹没在混乱的人群里,被无数双脚踩踏,无人问津。
“住手!!”
赵长歌看得是目眦欲裂,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就要冲上去制止。
楚嫣然也吓得脸色煞白,她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一只手,按住了赵长歌的肩膀。
是赵奕。
他的声音不大,却象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赵长歌和楚嫣然的耳朵里。
“看清楚了。”
“你所谓的‘仁慈’。”
“在秩序崩溃的地方,你给弱者的任何一点东西,都不是在帮助她。”
“是在催她的命。”
赵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目定口呆的弟弟和楚嫣然,继续说道。
“你们以为,问题是粮食吗?”
“不是。”
“问题是,当人饿到极致,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时候,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