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边上。
细柳坊,胡惟庸私邸。
身为如今权倾朝野,大明朝最有权势的人,拥有两座宅邸很合理。
(注1)
(注2)
书房里。
胡惟庸坐在上首位置,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六人。分别是御史大夫陈宁,以及御史中丞涂节,以及太仆寺卿商暠(gǎo)。
还有太仆寺丞,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
此外,还有因练兵时,涉嫌“擅用驿传”和诸多不法之事,被从临清军中逮捕并押回南京,被削爵释放的吉安侯陆仲亨。
以及因“嗜酒好色”,遭老朱严厉斥责,被解除兵权召回京师的平凉侯费聚。
在场的,都是胡惟庸的心腹。
气氛压抑的有些可怕。
——啪!
平凉侯费聚猛的一拍扶手,怒声开口:
“就因为咱吃了点酒,耍了几个女人,就要夺了咱的兵权,咱让回去种地!”
“哼!”吉安侯陆仲亨冷笑一声,斜睨了眼这位忿忿不平的弟兄,“你该偷着笑了!”
“老子就因为返回时急了些,没来得及办那狗屁勘合,就被扣了个擅用驿传的帽子。”
“然后,就被咱这位朱皇帝削去了爵位,降职为了区区一个指挥使。”
“要咱去雁门关去抓捕盗贼呢,哼!”说着,陆仲亨脸上露出讥讽之色,“咱当年为他朱元璋抛头颅,洒热血,豁出性命啊!”
“现在,竟然落了个如此下场?”话毕,也是怒气涌上心头,低吼道:
“老子找谁说理!”
“唉,”这时,御史大夫陈宁也是叹气,看了眼上首位置,垂着眼不说话的胡惟庸,道:
“陛下刻薄寡恩,不是一日两日了……”
“胡相之子被那马夫失职摔死,胡相一时气急为爱子报仇,陛下却不依不饶要胡相偿命!”
“此事到如今,也没有个定论,说不准哪日,胡相就要被陛下处死了……”
“嗐!”说着,陈宁摇头苦笑,道:“狡兔死,走狗烹,今日的种种,不过是早有预谋罢了。”
“当初打天下,他需要咱们,现在天下有了,我们这些人,还有必要存在吗?”
“自古开国功勋,几人善终啊?”
“我算是看出来了,”陈宁冷笑着,用看透本质的语气开口:“咱们这位朱皇帝,就是个只能共甘苦,不能共富裕,刻薄寡恩的种!”
边上,涂节和商暠虽然也附和着微点头叹气,可心里已是心惊肉跳了。
今日说的话,但凡传出去一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家估摸着都要被拉刑场刮了。
但他们是胡惟庸的心腹,这个时候大家明显情绪都有些上头,他们不配合就太不合群了。
不过二人还是尚有理智,并未参与。
“胡相,如今咱们都随时有可能被杀,您到时拿个主意啊!”费聚看向胡惟庸。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胡惟庸。
“昨日,东宫出了件趣事,你们可听说了?”胡惟庸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众人一愣,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事了?
“听说了,”不过陈宁倒是反应不满,立刻开口,道:“翰林院一个叫沉…沉端的从八品典籍,贴黄了太子殿下给汪广洋求情的奏本。”
“呵,”陈宁摇头嗤笑,“一个不知所谓的书呆子而已,望想引起太子注意的痴狂之举……”
“这类人,不在少数,不必睬他!”
“此人不简单呐……”听到这话,胡惟庸却是微微摇头,“当天晚上,原本闹得不愉快的太子和陛下,就在皇后娘娘的寝宫用餐了。”
“这小小的一份奏本贴黄,却让太子和陛下关系缓和,此人能看到常人根本看不到,甚至就算是看到也不敢冒险的点。”
“论对朝堂的敏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