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惊险的规避动作;他不知疲倦地绕着球门柱盘旋,协助安吉丽娜·约翰逊进行进攻演练;他最投入的,还是与伍德一对一的找球手特训。伍德会用尽各种方法仿真金色飞贼的轨迹—一忽左忽右,疾停骤起,贴着地面盘旋,或是直冲云宵。哈利咬着牙,将光轮2001的性能催谷到极致,眼睛死死锁定那一点金色,仿佛那是他所有烦恼的根源,只要抓住它,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训练结束时,他往往浑身湿透—无论是因为汗水还是苏格兰高地的雨水泥点溅满袍子,头发比平时更乱,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从扫帚上爬下来时,脚步都是虚浮的。
但这种极致的疲惫,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他会和队友们一起拖着步子走回城堡,听着他们关于战术的争论或是单纯的抱怨,自己却很少说话。
热水澡能短暂地舒缓酸痛的肌肉,但真正的解脱在夜晚。
当他终于倒在四柱床上,脑袋沾到枕头的那一刻,沉重的眼皮便立刻阖上。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在黑暗中盯着帷幔胡思乱想,没有那些关于尖叫、背叛和模糊不清的凶手面容的碎片侵扰他的梦境——只有一片深沉、无梦、近乎昏厥的睡眠,将他迅速吞没。
这是一种逃避,哈利心里很清楚。
他用身体的极度劳累,强行关闭了思考的大门。他将自己所有的精神能量都挥霍在了球场上,换来夜晚短暂的安宁。
罗恩和赫敏担忧地看着他。
他们能看到哈利绿眼睛下淡淡的阴影,以及他在公共休息室里偶尔会出现的、盯着炉火放空的瞬间。
但他们也明白,此刻任何关于布莱克、关于林奇、关于卢平的深入交谈,都可能打破哈利用汗水勉强维持的平衡。
于是,他们只是默默地帮他留好晚餐,在他训练回来时递上一杯热巧克力,或者在他趴在公共休息室桌子上几乎要睡着时,轻轻推醒他,催促他回宿舍。
哈利感激他们的沉默。
他紧紧抓住魁地奇这根救命稻草,将它当作对抗内心汹涌迷雾的盾牌。在扫帚上,在追逐中,在筋疲力尽后那片空白的沉睡里,他至少可以暂时不用去思考那个最折磨他的问题:
他究竟该恨谁?
林奇将哈利这几天的状态尽收眼底。
他看着这个黑发少年象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将所有的迷茫与愤怒都倾泻在魁地奇球场上,用近乎自虐的训练强度来麻痹自己。
那双酷似莉莉的绿眼睛里,往日的光彩被一层压抑的阴霾所取代,只有在扫帚上全力冲刺时,才会短暂地燃起近平燃烧的火焰。
他默默地计算着时间,估算着哈利内心的压力。
他知道,单纯的逃避无法持久,那紧绷的弦总有断裂或需要疏导的一刻。
于是,他看似无意,实则刻意地增加了自己在哈利活动路径上出现的频率一在图书馆的书架间擦肩而过,在走廊上点头致意,在礼堂用餐时坐在不远处的教工席。
他象一个耐心的渔夫,布下了饵,静静地等待着鱼儿自己游过来。
这个机会在一个难得没有魁地奇训练的下午到来了。
连续的阴雨天后,天空终于放晴,虽然空气依旧寒冷,但阳光洒在草地上,带来了些许虚假的暖意。
在赫敏“你需要呼吸点新鲜空气,哈利,你不能总把自己关在城堡里或者魁地奇球场”的强烈建议下,哈利被罗恩和赫敏半拉半拽地带到了城堡外的草地上散步。
就在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谈论着无关紧要的课堂内容时,哈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不远处一棵山毛榉树下的熟悉身影。
林奇背靠着树干,修长的双腿交叠,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暗紫色皮革的古书摊开在他的膝头。
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