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
而他自己,被夹在中间。
他本该和卢平教授感同身受。
那份汹涌的、几乎能吞噬人的恨意,本应也是他的。
为父母报仇,这个念头曾在他心里扎根。
可现在,林奇叔叔的话象一根坚韧的丝线,将他那即将彻底坠向仇恨的心拉扯住了,悬在半空。
他信任林奇叔叔,那份信任源于过去这几年和林奇叔叔相处的点点滴滴。
可卢平教授眼中的痛苦和愤怒,也同样真实得灼人,让他无法轻易用“他可能被骗了”来将其否定。
恨意失去了明确的靶心,变得无所适从,象一团混乱的棉絮堵塞在胸口。
他该恨谁?
他能恨谁?
如果布莱克不是凶手,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卢平教授知道这另一种可能性吗?
如果不知道,他该如何面对这位刚刚对他敞开心扉的教授?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碰撞,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最终,他只能抬起头,看向两位最好的朋友,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挣扎,低声说道:“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一边是卢平教授,他的痛苦那么真实,让我觉得我必须和他一样恨布莱克;另一边是林奇叔叔,他让我觉得————我的恨可能放错了地方。我现在————连该怎么去想这件事都不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温暖的空气里。
罗恩口袋里的斑斑似乎又轻微地动弹了一下,但无人留意。
他和赫敏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哈利。
然而,哈利内心的惊涛骇浪并不能让霍格沃茨的日常时钟停摆。
恰恰相反,对他而言,现实生活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强度席卷而来,而其中最不容抗拒的,便是奥利弗—伍德和他那执念般的魁地奇训练。
格兰芬多输掉了本赛季的第一场比赛,这对伍德——这位将魁地奇视为生命最后一口气的队长一来说,简直是最深沉的噩梦。
他的回应简单、粗暴,且极其有效:将训练频率提升到了一周五次。
“我们必须把失去的夺回来!每一个球,每一秒钟!”伍德在第一次加练前的动员会上,眼框泛红,声音嘶哑地对着球队成员咆哮,仿佛他们不是输了一场球,而是输掉了人生的一切,“没有人能阻挡我们!天气不能!摄魂怪也不能!只要我们还有力气握住扫帚!”
于是,哈利的生活骤然被压缩成了一个简单而严酷的循环:上课、吃饭、以及几乎所有剩馀的课馀时间,都奉献给了狂风呼啸的魁地奇球场。
起初,哈利是带着沉重的心情跨上光轮2001的。
失败的阴影,对疾风扫帚的惋惜,以及内心深处关于布莱克、关于背叛、关于悬而未决的仇恨的混乱思绪,都象沉重的锁链拖拽着他。
但很快,事情发生了变化。
当伍德吹响哨子,当鬼飞球带着破空声飞来,当金色飞贼那抹狡黠的金光在视线边缘一闪而过时,哈利发现自己没有馀地再去想别的了。
他的大脑被清空,所有的迷茫、愤怒、无力感,都被强行挤压出去,取而代之的是最纯粹的本能:追逐、闪避、俯冲、拉升。
风声在他耳边尖锐地呼啸,冰冷的雨水或是刺骨的寒风拍打在脸上,带来清淅的刺痛感。
他的手掌因为长时间紧握扫帚柄而磨得发红,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在一次次极限转向和加速后发出酸痛的抗议。
他的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收缩,吞咽着寒冷干燥的空气。
这一切,非但没有让他崩溃,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自虐的痛快。
“再来!”他会对着伍德大喊,声音在风中被扯碎。
他疯狂地追逐着凯蒂—贝尔和艾丽娅—斯平内特打出的游走球,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