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条并行的铁轨上,同样捆绑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满脸茫然与恐惧。
视线尽头,一辆老旧的电力轨道车如同脱缰的钢铁怪兽,正发出刺耳的尖啸,沿着轨道疯狂地朝着米柔他们所在的轨道疾驰而来!
烟囱喷吐着黑烟,速度越来越快,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在林安触手可及的位置,一根锈蚀的、沉重的轨道切换拉杆静静矗立。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无比真实。
一个冰冷而理智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响起:“搬动它,让电车变道。
五条性命大于一条。
这是最功利的计算,将伤害降至最低的‘最优解’。
犹豫即是谋杀!”
然而,另一个源自灵魂深处、对生命本身敬畏的声音同时在呐喊:“一旦搬动,你便主动参与了对另一条轨道上那个无辜者的谋杀!
你将成为剥夺他生命的直接推手!
生命岂能用冰冷的数字衡量?”
功利主义的冰冷计算与人性的道德天平,在他识海中激烈碰撞、撕扯。
救,还是不救?
无论选择哪一边,手上都将沾染无法洗刷的鲜血。
这不仅仅是生死的抉择,更是对他所秉持的“道心”——
对生命价值、对因果责任的终极拷问!
吴刚或者说这磨盘意志,其恶毒之处,在于将林安最珍视之人置于绝对的两难绝境,直指他守护之心的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冻结。
电车的尖啸、亲人的呜咽、陌生人的恐惧眼神,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安的神魂。
他握着拉杆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铸晶境中期的法力、金仙大圆满的神魂,在这纯粹的道心拷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创世造化体可以硬撼山岳,却无法挪动这轻飘飘又重如泰山的拉杆分毫!
就在这极致的煎熬,几乎要将他的意志碾碎之际——
“因为现实太坚硬,容不下太纯粹的灵魂。
梦境是人类意识最柔软的边缘。”
一个清冷、飘渺,仿佛自九天云外传来的女声,如同甘冽的清泉,突兀地流淌进林安几乎被绝望淹没的识海。
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腰间储物袋中那杆沉寂的封神笔!
“而他住在那里,是为了给那些在现实中迷失的魂灵,点亮一盏通往潜意识最深幽处的灯塔。”
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悲悯与超然,并未言明“他”是谁。
这声音…这语调…林安脑中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时空的记忆碎片——
抚仙湖畔的缥缈身影、炎帝的碧叶魂品道印、中器灵的微妙关联、乃至奥陌陌曾提及的秘辛!
“你是姑媱山帝女!皇甫瑶姬!”
林安在识海中失声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清冷的声音并未否认,仿佛默认了这个身份。
她的意念继续流淌,如同月光洒落寒潭,带着古老的诗韵与玄奥的指引:
“寒秋冷寂烛魂梦,黄沙燕雀千古名。
一梦一鸣即一生,名中刻痕需自寻。
尽情感悟何为‘感’,体物察理方为‘物’。
‘感’者,耳鼻口舌身意之门户,七情六欲、爱恨痴缠之囚笼。
芸芸众生,沉溺于‘感’,故有求不得之苦,爱别离之痛,患得患失,蹉跎一世。
此间根源,在于灵台蒙尘,缺了那一点‘念’之超脱灵光!”
她的声音陡然转肃,直指大道核心。
“‘念’之超脱,乃远古大能踏遍星河、穷尽纪元所追寻的能量跃迁终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