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消散大半。
强行压下心头悸动,队伍艰难前行。
穿过一尊悲悯的佛陀石雕,终于踏入一方穹顶星厅。
柔和星辉自穹顶洒落,照亮环绕四壁的百余幅巨大壁画。
颜料厚重,线条癫狂,将上古的腥风血雨凝固在石壁之上。
林安停步于一幅巨画前。
画面血腥刺目:篝火昏黄,一群人围坐。
一人眼皮微垂,倦意刚生,身旁同伴已如恶鬼扑起,石斧带着凄厉的弧光,狠狠劈入其天灵盖!
血与脑浆在火光下迸溅成诡异的图腾。
同样的场景在画中重复上演,闭目即死的恐惧渗透每一道笔触。
“伯虑国先民。”
奥陌陌的翻译冰冷如手术刀。
“其民笃信:寐则魂散。
故有闭目者,杀无赦——
此为生存铁律。”
星辉流淌,将壁画上飞溅的鲜血映得越发暗红。
林安立于这上古的疯狂图谱前,永恒仙体的微光在死寂的星厅里无声流转。
司幽之国的冰冷壳子下,埋葬的究竟是哪位大帝?
那猲狙引他们至此,是求生之路,还是另一个致命陷阱?
裂谷对岸那点微弱的生机绿意,此刻已遥如隔世。
在这片被折叠、扭曲的“编辑态”空间里,举父与老嚣两族能苟延残喘至今,靠的是谷中腹地的绿洲。
这些绿洲是他们在无尽虚空中的立足之地,是族人繁衍生息的唯一凭依。
然而,眼前这只猲狙能在这绝境中存活至今,他毫不怀疑,必然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绿洲”。
更重要的是,跟上这只猲狙,或许能够知晓离开此地的通道,生灵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
猲狙在稻田中腾挪似电,林安率众在田埂上紧咬不放。
眼见无法摆脱,猲狙赤须急摆,骤然转向东北。
残阳如血,泼在斑驳的古城墙上。
城楼高耸,两个上古篆字森然——司幽。
林安骤然止步。
一种粘稠的诡异感包裹着这座城,仿佛踏入巨兽凝固的胃囊。
城门洞开。
街道纵横,屋舍俨然,摊贩罗列。
陶碗中的肉羹凝如琥珀,竹筷斜插,热气仿佛被瞬间抽离,只余冰冷的石化状态。
整座城池,光阴在此定格,唯余绝对的死寂。
众人的脚步声在空街回响,敲打着凝固的时空。
“挪移来的幽冥鬼城?”
九婉指尖拂过一尊石化的陶俑,触手冰凉。
“意识上传。”
奥陌陌的电子音穿透林安识海。
“司幽国先民举族思维,恐已化为此地‘有黄’超算中的数据洪流。
石屋空巷,不过是褪下的蝉蜕。
此城,或许是掩盖核心秘密的壳。”
林安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遗弃的殿宇与器物,思绪起伏。
司幽国之人,早已将自己的意识与整个族群文明,尽数上传至这方天地的计算机网络之中。
一座座空城,一件件器物,是一段段被凝固在时空中的记忆残影。
肉身会腐朽,王朝会倾覆,连山川河流都终将归于尘土。
但他们却以这种方式,挣脱了寿元的桎梏,在这虚拟的永恒中延续下去。
此地所余下的,不过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长生。
奥陌陌所言不无道理,此地越发显得‘古怪’了。
随即,林安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几箱灼阳洲得来的老式手雷分发下去。
这些手雷对此处生物并无多大杀伤力,但听个响,起到示警的作用还是有的。
“散开搜索,遇险即以此示警。”
他拇指挑开一枚保险环,扬手掷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