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两道潜影,悄然闯入这片早已被罕劜真神视为禁脔的‘若水之墟’。然而……等待我们的,是天罗地网!坐镇于此的,正是罕劜真神麾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那头由血煞秽气凝聚、融合神魔残躯炼制而成的‘血魃’,也就是公子先前击杀的那具腐肉横生的骸骨之主!”
惨烈的激战瞬间爆发!血魃之威,恐怖绝伦,其喷吐的污血能蚀金熔铁,其爪牙蕴含破灭神魂的力量。桃林摇曳,潭水沸腾,仙灵之气与污秽煞气激烈碰撞。九婉与挽云虽是修为不凡,但在早有准备、且有地利加持的血魃面前,依旧节节败退。我们再次遭受重创……我伤的更重,几乎被打散神魂,命悬一线!”
九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在那生死存亡的刹那……我本就修习神魂秘术‘阳神’之道,又身负殷商气运。情急之下,别无选择……我将残存的神魂意志,主动融入了谟珂石中!以此石为依托,化为器灵,才勉强保住了灵识不灭!”
她的目光转向林安手中的仙匣,充满了感激与感伤:“就在我即将彻底与谟珂石融为一体的最后关头,我那忠心的挽云妹妹……她遵照我之前的嘱托,拼死冲到我身边,以最快的速度将承载着我(器灵)的谟珂石和为凤凰姐妹准备的魂离仙晶,一并置入了这仙匣之内!然后……她毅然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为墨,激发了这仙匣上……那道我赐予她的、得自伏羲圣尊亲手描绘的原始真符!”
仙匣表面,那道玄奥莫测、流转着混沌气息的原始神纹此刻在林安感知下微微发光,仿佛还残留着千年前那位忠仆最后的热血与决绝。此时的九婉又变回了灵狐之躯。
“至于这仙匣为何最终沉入了潭底……我估摸着,是挽云在将我们送入仙匣后,也自知在血魃面前再无幸理。为了保全匣中物,她甘愿将其沉入这最不引人注目的寒潭之底……或许是天意弄人,那血魃竟未能及时发现仙匣沉落,后更未将其取出……我猜原因有二:
一则是畏惧这道原始真符散发的、源自伏羲圣尊的浩荡道威,虽已激发一次威能大减,亦非它能轻易触碰;二则,便是它恐怕也起了贪念!”九婉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和深刻的悲哀,“魂离仙晶,那可是能保神魂真识不灭的仙家至宝!对于它这种介于生死、意识混沌的魔物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它定是想待罕劜真神分身意志无暇他顾之时,偷偷取用!只可惜,它万万没料到……”
她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凉到极致的癫狂讽刺:“它自己被它效忠的主子——罕劜真神,给抛弃囚禁在了这里!成为支撑这桃园诡异大阵的阵基之一!更讽刺的是!它死后千年,那盘踞其骸骨的污秽意志未能消散,反而与吸灵石磁场结合,诞生了新的魔物——那只被公子斩杀的尸魅!那尸魅继承了血魃的部分执念,更加贪婪阴险,竟懂得利用云影狐的天赋诱骗生魂,供其吸食修炼,妄图借魂力补全自身,挣脱桎梏……”
九婉猛地转头,望向那尸魅被林安雷霆手段击杀的位置,尘埃早已落定,只余一片死寂的空旷。她昂首发出一阵凄厉狂放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真真天道好轮回!它想偷偷占为己有的宝贝,成了它的催命符!它想重获自由,却引来更彻底的毁灭!它残骸生出的孽种,最终也步了它的后尘!可笑!何其可笑!”
狂笑在幽闭的桃园石室中回荡,尖锐刺耳,笑声中带着积郁千年的愤懑、对宿命嘲弄的悲凉,还有一丝大仇得报的扭曲快意。
林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打断她。他看着九婉在桃影下狂笑不止,身形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又看向寒潭中那尊神情冰冷、蛛纹遍布的罕劜真神雕像。
千载囚禁,挚友被囚,仆从惨死,自身亦沦落为器灵……这般沉重的因果纠缠,换了任何人,都需一个发泄的出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