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出去的消息,从来都是板上钉钉,不会轻易生变。
果然。
不到半日,当朝左相公孙白便匆匆踏入了文德殿。
“你这公孙大相公,倒是急得很,也不知是你自己猴急,还是那群臣百官个个心急如焚。”
刘弘倚着龙椅,笑骂道,“朕特地传出去的信,难不成还能改弦易辙、变了主意不成?”
公孙白躬身落座,拱手苦笑:“陛下体恤臣子,臣心感念。只是众臣随陛下出生入死,盼的不过是一份荣宠定论,终究是想更踏实些罢了。”
当下耿介领兵在前线平叛,韩章因与封爵之事无甚牵扯,为避嫌也未曾前来,今日便只有公孙白一人入殿回话。
“现在可放心了?”
刘弘打趣道。
公孙白面色一肃,正容道:“陛下千金一言,微臣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那还不下去?”
刘弘眉梢微挑,语气带了几分捉狭,又添了句正经话,“莫不是金陵来的勋贵、朝中重臣,到了这汴梁城,竟有人开始欺压,或是刻意打压旧朝文武了?”
这话并非无的放矢,近来此类上奏的折子已是不少,只是刘弘刻意压着罢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这新汉天子,心自然偏着金陵随他起家的旧部,至于旧宋遗留的朝臣,也只能让他们暂且委屈,想来他们也该懂这份朝堂规矩。
“是,陛下。”
公孙白应声领命,转身便快步离去。
他自然知晓汴梁城中那些新旧臣僚的小小冲突,心思立场本就与刘弘一致,此事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不能真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皆是重情分的人,道理是说给外人听的,情分才是留给自家人的,便是圣人的道理,此刻也比不上兄弟间的同舟共济。
更何况,圣人最爱胡说八道了!
眼见公孙白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大监的身影徐徐从廊下走进,面上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几乎要直接写在脸上。
“公孙大相公无话可说,看来今日,朕这皇城司的司公,倒是有话要讲了。”
刘弘瞥了他一眼,淡淡打趣。
大监倒也不扭捏,顺坡下驴应了,目光先惊后奇,对着刘弘重重点头,快步走到龙椅前:“陛下未卜先知,奴婢佩服万分。陛下请看。”
“此乃此前陛下亲口吩咐,查探的盛家六姑娘明兰的详细。”
说着,大监从袖袍里取出一册薄籍,在刘弘面前轻轻翻开。
主页便是一幅明兰的画象,出自宫廷画师之手,技法令精,既重神又重形,画中少女眉眼温顺,身姿窈窕,端的是栩栩如生,与真人一般无二。
往下翻去,便是细细密密的字迹:
姓名:盛明兰。
性情:内秀娴静,大智若愚,最喜花色淡青。
生母卫小娘,于扬州生子时难产早逝。
身边侍女小桃、丹菊,目前尚无心上人。
平日喜好打马球、投壶,尤擅厨下,能做莼菜鲈鱼羹、三鲜笋煮鹌鹑、炙羊肉、清蒸八宝鸭等佳肴。
美中不足,虽通诗学,然字迹稍差,常被评作‘鸡爪八字’。
……
再往下,刘弘目光一顿,竟是连三围尺寸都一一记录在案。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大监。
大监嘿嘿一笑,似是早料到他的反应,连忙躬身解释:“陛下放心,这尺寸是宫中嬷嬷借着教规矩的由头取巧测的,绝非皇城司之人近身打探。日后陛下的妃嫔,岂容外人随意打量?”
“奴婢做事,自当周全。”
说着,大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语气软了几分:“奴婢还记得,陛下当时与华兰姑娘相识之初,年少慕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也因此闹了不少小岔子。”
“陛下那时还时时忧心,日后若只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