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缓缓响起。
顾家众人顿时循声看去。
须臾间,便见得顾廷煜在身旁亲近小厮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缓踱步到了众人身前。
“大郎,可还好?,可有冲撞了新君?”
小秦氏率先起身,满脸担忧地问道。
其他人虽未出声,但脸上的神情也悉数表明了他们的心思。
哪里是真的担心他顾廷煜?
不过是忧心他出事,牵连了他们一家老小罢了。
顾廷煜内心一声冷笑,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他挣脱小厮的搀扶,稳步走到了这前堂主位之上坐下,那平静的目光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缓缓扫过这顾家众人的脸。
那目光落在谁身上,谁便不由得心里一个疙瘩,仿佛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一般,面上都可见或多或少的心虚。
好在这种让人压抑的氛围并未持续太长时间。
顾廷煜也心知,当前的顾家绝不能乱,不然还如何为新君做事?
“陛下仁慈,下了朝后,留为臣的同陛下于文德殿内君臣谈心,多耽搁了些时辰,有何不可?”
顾廷煜说话间,缓缓将笼在袖袍之内的圣旨取了出来。
既是要让顾家人远赴边关,前去拜见那旧朝军方第一人的英国公,这旨意自是该隆重些,绝非是口谕或者其他信物能与之相比。
“不仅如此,陛下还派了件差事。”
顾廷煜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沉沉,“若此事办得好,我宁远侯府,或还可为新朝的宁远侯府;若不好……”
“过不了多久,便连我这殿前都指挥使司的虚职,也要被拿了去。”
随即,顾廷煜又将在那垂拱殿上所颁布的新朝数道旨意一一说来。
先是裁撤六品以下冗馀官员,随即又是耻夺了旧朝勋贵的爵位,紧接着还有兖王、邕王逃出东京城等消息。
一件一件,如同重锤般落在这小小的宁远侯府前厅,可是将这四房、五房的两位老爷,还有面前的小秦氏等内宅妇人们给惊得不轻。
好在几人还勉强能撑得住场面。
小秦氏更是忽而惊觉这其中的紧要,面色一紧,不由急切发问:“大郎,那这差事,究竟有我顾家谁前去,送与那边关,拜见英国公?”
这一刻,小秦氏的心中也顿时有了个人选。
只是这人在这当下的宁远侯府,可实在是不太好说出口。
四房、五房的两位老爷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面面相觑,眼底满是忌惮。
一时间谁也不肯先开口。
顾廷煜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只觉得他们没一个顶用的,于是便没好气地直言开口:“我这身子骨,怕是走到半路便要一命呜呼。”
“府上的廷炜,如今还年幼,难当大任;至于四叔、五叔……”
顾廷煜言及于此。
四房、五房的两个老爷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飞速摇头,连声推脱:“不可不可!大郎,这可是要命的差事。”
天晓得那英国公还忠不忠于大宋皇室,若是忠于旧朝,那他们这一去,可不直接去送人头?
小命可是说没便没了的。
“呵呵!”
见此情形,顾廷煜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冷笑,眼神也更淡漠了些。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眼下还能是谁?唯有把那天杀的,从那市井间给寻回来,才能成我宁远侯府的立根之本。”
“时逢乱世,唯有那能在战场厮杀之辈,才能继续延续我宁远侯府这一脉的传承荣耀。不然……这爵位,便未必能世袭了去。”
“仅仅也便是我这一代,顾家的最后一代了。”
顾廷煜此时以侯府的爵位威压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