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象一层洗旧了的纱布,缠在墓碑之间。
露水很重,草叶都弯着腰,水珠顺着石头的纹路慢慢往下淌。
滴进土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松树是黑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雾气里,象是站了很久很久的守夜人,忘了天亮。
偶尔有风从碑与碑之间穿过,很轻,带着湿冷的土腥气。
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石板路湿漉漉的。
传来细碎的沙沙声,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空气凉得渗进骨头里,吸一口气,满嘴都是青笞和雨水的气味。
两道身影站在一块碑前。
影子拖得很长,淡淡的,像随时会化进雾里。
“爷爷,孙儿回来看你了。”
江辞看着眼前的墓碑,眼底是消散不去的悲伤,轻声呢喃道。
头发没有任何的装饰,就那样的自由散落在身后。
没有动用魂力,任由着清晨的露水沾湿发丝。
偌大的墓园之中,排列了众多墓碑。
都是帝国征战而亡,又没有家人,无处安置的战士们的坟墓。
这座墓园由江辞一人出力修建而成。
也是了老头子的夙愿。
老人家一辈子无妻无子,离去时最大的愿望便是能与帝国的战士们安葬一起。
所以江辞修建了这片墓园。
千仞雪陪同在身边,看着身旁悲伤萦绕的青年,不由紧紧抿了抿红唇。
虽然她从未认识过那位躺在地下的老人,但是感受到青年此时的寂聊,却依旧心揪痛的紧。
可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将手在江辞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江辞回了她一个无需担心的目光。
旋即,他取出了一个酒瓶。
酒壶之中并不是多么名贵的名酒。
而只是一种极为普通,在市井之间随处一个酒肆都能买到的黄酒。
但是,这酒像征的意义却从不普通。
“爷爷,这是你生前最喜欢的酒。”
“你说过,人烦恼的时候,来上一杯,万千烦恼都没了。”
“我给你带过来了,在那个世界,希望你没有烦恼。”
满怀怀念的说着,江辞拧开黄酒,取出两个杯子,各斟一杯。
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一杯洒落在了墓碑前方的湿土上。
注意到一旁千仞雪时不时朝着酒壶瞥来的目光,江辞看了她一眼,半开玩笑道:
“雪小姐也想来一杯?”
“可惜这不是什么好酒,与雪小姐平时品的那些名酒不一样。”
但出江辞意料的是,千仞雪却是非常认真的反问了一句:
“可以吗?”
一般的酒,千仞雪自然是不稀罕的。
毕竟无论是武魂殿圣女的身份,还是伪装成的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的身份,千仞雪从来都不差名酒。
摆放在东宫的那些,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好酒。
一壶街边随处可见的黄酒,按理而言于她并不是什么好酒。
但是在此时的,这壶廉价的黄酒却比任何的名酒都要更吸引千仞雪。
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反倒而让江辞犯了难。
“这……”
“可是没有第三个杯子……”
“要不……”
江辞在此之前也没有想到千仞雪竟然还想来一杯这种市井黄酒。
因此自然没有准备第二个杯子。
这一个是他喝过的,另一个虽然没有喝过但却是给逝者准备的,无论哪一个给千仞雪似乎都不太好。
“没事,不用第三个杯子。”
千仞雪摆了摆手,打断了江辞的话语。
在江辞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