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措勒马,停下。
隔着几米距离,不远不近,她坐在马背上,低睨着他,不说话。
珍珠有些想靠近,嘉措拉紧缰绳,珍珠停止脚步,调皮地喷响鼻。
周赴淡然一笑,反手关上车门,主动走上去:“嘉措,怎么了?”
嘉措声量大,显得洒脱:“我来和你说,再见!”
于是,周赴郑重地说:“再见!”
风,吹乱嘉措的发丝,她哽一下喉头,问:“你一定要走吗?”
周赴没回答,扯一下嘴角:“嘉措,其实我有话,差点没机会跟你说。”
嘉措吞咽口水:“什么?”
周赴:“像你这样的女孩,只要你想,你应该可以做很多事。”
珍珠抬蹄,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周赴再上前几步,抬手抚摸珍珠,珍珠安静下来,周赴仰头看着马背上的姑娘,因为阳光,虚眯眼睛:“嘉措,天大地大,往想去的地方去,往要去的地方去。”
嘉措:“”
周赴说:“我,也是这样。”
嘉措默了好几秒,轻声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周赴:“”
嘉措补充道:“如果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那我”
她欲言又止。
周赴大概明白嘉措的意思,如果能为再次相见定下日期,那么此刻的离别就不会过于感伤,光阴流逝的每一寸,都是期待的等待。
但是
周赴不想告诉嘉措,世界太大了,萍水相逢是很残忍的事情。
周赴说很温柔的话:“嘉措,我觉得我应该会回来,回来看你们,因为我想。”
嘉措:“”
周赴:“但我不知道明天的路会走成什么样,我更不知道,我能接受自己以什么样子重新回到这里。”
嘉措:“”
周赴:“或许是五年,或许是十年,或许”
是一生,不可企及的。
周赴,也有着自己的二十三岁,很多不确定的迷茫。
周赴:“所以,不用等我。”
这话一落,啸风里,传来一声略带苍凉的鸣叫。
嘉措和周赴同时抬头。
天空蓝得深邃又清冷,几缕薄云如纱幔,一点黑影划破长空,接着,雁阵闯入。
它们振翅高飞,划破长空,羽翼在阳光下泛起青黑色的光泽,耀眼夺目。
嘉措率先收回视线,也收敛不舍,她笑眼弯弯看着周赴:“周赴哥,喀麦隆会保佑你!”
周赴收下隆重的祝福:“谢谢。”
嘉措勒一把缰绳,调转马头:“再见!”
不等周赴说话,马蹄声沉重,却轻快地消散在风声里。
跑了好远,嘉措才减缓速度,她在马背上转身,回望。
辽阔天地间,道路蜿蜒,汽车已经重新起程,远远的,能看见从副驾驶车窗钻出的身影,对着她,挥手再见。
2009年,夏天接近尾声,嘉措开始高中生活,她认识了新的朋友,一个月回一次家。
每次回家,嘉措都能看见机器狗原地转一圈,眼睛划‘o’字,高举前爪,然后说出那句固定的话。
——你好,周赴。
2009年,年末,马阳的工作发生调动,一家人离开格聂。
新住处在镇上,早几年进行过大规模的农村电网改造和电力建设,电力资源不再贫瘠,新家配置上电视机、洗衣机,和冰箱等日用电器,生活完全区别于格聂。
小镇距离理塘县只有十几公里,嘉措每周都能回家。
2010年,暑假。
嘉措从吉姆的铺子上回家,抱出机器狗,放在地上,启动电源。
机器狗不像往常一样,亮灯。
嘉措拍一把机器狗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