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让视野重新聚焦。
脚下的铭文回路正在熄灭。
铭文的光芒一圈一圈地暗下去,从内向外。
淡蓝色的纹路在石板缝隙间逐节熄灭,标记点之间的连接数一段接一段地沉入黑暗。
穹顶上方那条光河的流速骤降,梦幻色彩的洪流减弱为涓涓细流,然后缓缓回归平静。
铭文信道的反馈已经彻底消失了。
压在所有人精神上的那股重量,在几秒之内消失了。
十个守夜人几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最近的一个身体晃了一下,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后排有人单膝跪地,捂着太阳穴,牙关咬得咯咯响。
之前在陆渊意识离体时接过指挥的那个守夜人站在左侧标记点上,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但还站着。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陆渊。
“陆队长!你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振奋。
陆渊松开台面,手指的关节僵得几乎掰不开,他活动了两下手腕,掌心一片紫红色的血痕。
“都在。”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快速环顾一圈,清点人数。
十个人,都在,没有倒下的。
但状态都很差,几个年轻的守夜人脸色青白,制服后背被冷汗浸透,鼻血最严重的是右侧那个,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他自己拿袖口擦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
“没事。”他注意到陆渊在看自己,咧嘴笑了一下。“这点小伤,不碍事。”
陆渊没有纠正他,求知者的感知在刚才的混沌中恢复了一些,他能感觉到这个守夜人的精神状态比看上去的要差,但眼下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内圈方向,半透明屏障已经完全消散。
从中圈的位置能看到内圈的固定架。
那里此刻空空荡荡。
金属环形仪器还在,但上面没有人了,座椅凹陷处残留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在圆厅暗淡的符石光芒下,象一层薄薄的霜。
那是虫体崩解后的残馀。
二十三个学生,一个都没回来,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
几个守夜人的目光也扫到了那边,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带着几分沉重。
博学塔的人没有出现。
棺椁房间的方向,门关着,没有导师从里面出来,没有后勤人员,没有任何博学塔的人来跟守夜人做交接。
整个圆厅除了他们十一个人之外,就只有外围的教会人员还在。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陆渊收回目光,也不准备继续逗留,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博学塔的所作所为也已经清楚。
自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逗留,而且塔内还有一个‘他’,陆渊不想在看到博学塔的人,至少现在不想。
“我们撤。”
教会的人在外围有条不紊地收阵。
祝福圆环的淡金色光芒正在一段一段地熄灭,修女们沿着圆环走,每到一个节点就停下,双手合十,低声诵念,节点的光芒缓缓收入她们的掌心。
整个过程安静,整齐,和守夜人这边互相搀扶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教会的消耗远不如守夜人,她们的能量来源是赐福卷轴和圣光器具,而且只负责外围。
陆渊扫了一眼那边,没有看到艾格妮丝。
两个修女走在收阵队伍的末尾,脚步放得很慢,低声交谈着。
年轻的那个皱着眉:“领队这次的决定卷轴全用了,一张都没留。包括那张大天使级的。”
年长的修女语气平和:“结果是好的,所有人都平安,而且领队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
年轻修女摇了摇头,脚步慢了半拍:“我不是质疑领队,我只是觉得奇怪那些赐福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