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顺便飞快地瞟了旁边面无表情的贝克曼一眼。
季安不再看他们，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再次甩上了卧室门，然后又一次落了锁。
门外安静了很久，然后是肖恩含糊不清的，还带着痛楚的嘟囔：“好疼，但好喜欢。”
接着是贝克曼的声音：“客房在走廊尽头，你住那里。”
晚上，肖恩还是住进了次卧，搬他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时，他经过主卧门口，对着紧闭的房门突然笑了。
“哥，你这主卧真不错，其实你要是把主卧让给我，我也是不介意你住过的，而且我觉得嫂子可能也更喜欢新鲜的，对吧？”
主卧里没有任何回应，但站在客厅里，背对着走廊的贝克曼，握著水杯的手指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的晚餐是在一家高级餐厅，氛围僵硬得能滴出水来，季安和贝克曼坐在一边，肖恩坐在对面。
贝克曼已经恢复了那副精英模样，脸上的红肿用粉底遮盖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此刻他正用流畅的法语跟侍者点餐，语气温和，用词精准，甚至能就酒单上某款勃艮第的年份和风土侃侃而谈。
侍者露出钦佩的表情，肖恩则拿着菜单，百无聊赖地翻著，等贝克曼点完，他直接对侍者说：“跟他一样，牛排要全熟，酱汁多放点，最好再给我来份薯条，要大份的，哦对了，有可乐吗？给我来一罐，加冰。”
侍者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看了一眼贝克曼，贝克曼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侍者才应声退下。
餐点上齐，贝克曼开始了他惯常的餐桌谈话。
从今天华尔街的某条新闻，谈到最近上映的某部艺术电影导演的拍摄手法，又延伸到文艺复兴时期某位画家对光影的运用。
季安低头切著盘子里的鳕鱼，一言不发，反正这些话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肖恩则一直用叉子戳著面前的牛排，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在贝克曼开始详细分析某种红酒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把叉子往盘子上一扔。
“我说哥，”肖恩歪著头，看着贝克曼，脸上挂著那种毫不掩饰的嘲弄，“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贝克曼的话被打断，他停下，看向肖恩：“像什么？”
“像一台会行走的，还装满了垃圾信息的百科全书。”肖恩咧开嘴笑。
“还是没人会去翻开看的那种，你说的这些东西，除了让你自己觉得自己特有品味之外，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帮你赚钱？还是能”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季安，“让嫂子更爱你？”
贝克曼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紧，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知识本身就是价值，肖恩，它让人区别于动物，让人拥有更广阔的视野和更深刻的思考。不过，”他顿了顿，上下扫视了肖恩一遍，“以你目前的认知水平，我很难向你解释清楚。”
肖恩嗤笑一声，靠回椅背：“得了吧，别跟我扯这些虚的。你脑子里塞了那么多东西，不还是得听老头子的话，让我这个认知水平低的弟弟住进你家？不还是得坐在这里，听我放屁，拿我没办法？你的知识，你的品味，你的那些狗屁道理，在现实面前，屁用没有。”
随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僵硬，季安也吃完了最后一口鱼，放下刀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吃好了。”她说，声音不大，但能让两个安静的家伙听清楚。
贝克曼立刻收回目光，看向她：“要甜点吗？这家的舒芙蕾不错。”
“不用。”季安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她站起身离开，餐桌上只剩下贝克曼和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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