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季安从睡梦中唤醒。她闭着眼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抓到嗡嗡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谁啊？”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是我，宝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可以见一面吗？”
季安瞬间清醒了几分。是汤姆，声音和十年前差不多。
“可以，你来找我。”她报出自己所在的宾馆地址，然后挂断电话，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等她收拾妥当，汤姆今天的第三个电话已经打来了，匆匆下楼，季安一眼就看到了他，以及他那辆停在路边的旧车。
那辆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款式老旧，很像十年前他开的那一辆。十年了，他居然还没换车吗？季安有些不理解，这辆车那么好吗？
而汤姆则是局促地站在车旁，双手插在裤兜里又抽出来，不知是因为见到她而紧张，还是因为觉得这辆破车在她面前丢了面子。
“上车吧。”他替她拉开车门。
季安坐进副驾驶座，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陈旧内饰的气息。汤姆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轰鸣。
“我这次回来，是想把矿场卖掉。”等车子驶上主路后，汤姆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要卖掉矿场？”季安转头看他，有些意外，“为什么？”
汤姆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含糊地回应：“你知道的，这里的有些回忆并不怎么好。而且我已经好多年没回来了。
季安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小镇变化不大，许多建筑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只是更旧了些。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转过头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会约我昨天在汽车旅馆见面？而且昨天你根本就没去那。”
“什么？”汤姆一脸困惑，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没有约过你啊。我也是刚知道你回来了。”
“就算约我的那个人不是你，”季安追问道，“那是谁告诉你我回来的？”
“是”汤姆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是…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随着他的话语，季安看到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一只手离开方向盘，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车子也猛地减速，最后在一处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但季安此刻没心情注意这是哪，她此刻正在紧张地看着他。
“汤姆？你还好吗？”
汤姆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吞了下去，然后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
季安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他的样子，又想到自己离开的那个早晨，汤姆也是这样，很古怪。
她不知道自己该上前安慰，还是该保持距离，或者干脆下车离开，感觉选哪个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她干脆坐在原处看着，只是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打算有什么问题立马跑。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汤姆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他转过头，对一脸担忧的季安勉强笑了笑。
“没事的，老毛病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季安的手，“宝贝，你还记得你十年前答应我的事吗？”
季安想了想，点点头：“记得。”
“那还算数吗？”
“算数。”
听见她的回答，汤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太好了。等周一之后，我们就去领证，好吗？”
说完，他凑近，在季安的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不过现在，我得先去处理一点事情，马上回来。”
“你要去哪里？”季安这才注意到，车子停下的地方是矿场的入口处，此刻矿场里面正在有条不紊的工作著。
“我需要去确认一些事情。”汤姆又亲了亲她，才不舍的松开她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