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抓起桌上用保鲜膜盖着的两个包子,把一个塞进嘴里,跟跄着出了门。
阳光照在身上,不仅没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更困了。
好不容易走到学校,进了教室,还没坐下,就听见有人在小声嘀咕。
“诶,你看路明非那脸色”
“我去,跟丢了魂似的。”
“能不是丢了魂吗?昨天那场面,换谁谁受得了?”
“赵孟华那一手玩得真绝,当着全班的面儿,又是啦啦队又是横幅的,直接把他踩到泥里了。”
“哎哎,吃人嘴软,怎么着也是吃了人一顿饭的”
路明非趴在桌上,耳朵里飘进这些话,想说你们误会了,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但他实在没力气解释。
算了,爱咋想咋想吧。
他闭上眼睛,准备趁着早读课还没开始眯一会儿。
昨晚脑子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弦,把无尘之地一股脑全爆发了,直接把当天的能量全耗空了。
结果就是他灰头土脸地把天台囫囵收拾一遍,回去洗澡还被婶婶骂了一顿。
感觉比跑五千米还累。
“路明非。”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见苏晓樯站在他座位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表情有些复杂。
“给你的。”
她把豆浆往他桌上一放。
路明非愣了愣:“啊?”
“啊什么啊,喝啊。”苏晓樯在他前排的座位上坐下,转过身来看着他,“你那样儿,看着跟要死了似的。”
路明非摸了摸那杯豆浆,还是热的。
“谢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苏晓樯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怎么了?”
“没什么,”苏晓樯移开目光,“就是看看你还有没有气。”
路明非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苏晓樯忽然开口:
“那个你也别太难过了。”
她抿了抿嘴唇,象是在组织语言:“陈雯雯那事儿吧我知道你难受,换谁谁不难受啊?准备了那么久,结果”
她顿了顿,声音是罕见的温柔: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看开点。”
路明非吸着豆浆,听着这番话。
换作以前,他一定会拼命否认。
“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对陈雯雯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然后越描越黑,最后被苏晓樯嘲笑一顿。
但现在……
他懒得否认了。
“好。”他说。
苏晓樯愣住了。
“你说什么?”
“好。”路明非重复了一遍,“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陈雯雯。你说的对。”
苏晓樯嘴唇翕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仔细打量着路明非的脸。
眼圈发黑,眼神涣散,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魂一样。
他坐在那里,对着那杯豆浆发呆,不争辩,不解释,就那么认了。
苏晓樯忽然觉得心里一堵。
路明非,是真被伤着了。
虽然平时她总爱欺负路明非,和他拌嘴,叫他跑腿,让他拎东西,看他狼狈的样子就开心。
谁让他刚开学的时候那么没有眼力见嘛
但说到底,路明非是她在这班里少数不真心讨厌的人。
“赵孟华这事儿干得真不地道。”她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股火气,“想追陈雯雯就追呗,至于这么羞辱人吗?又是横幅又是啦啦队的,还故意请客不等人,我越想越气,你说他图什么?显示自己多牛逼?”
路明非听着,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