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
底下黑压压的人头,灯光刺眼。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白玉兰造型的奖杯,沉甸甸的,手感冰凉。
“谢谢白玉兰。”
他开口,声音稳,说了一些套话后。
他顿了顿,目光往台下后排观众席扫了一眼:“谢谢所有喜欢《潜伏》的观众。”
鞠躬,下台。
回到座位,陈术第一个伸手拿过奖杯翻来覆去看了看,笑着说:“替你高兴。”
柳云笼在旁边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写得好,该拿。”
刘施施没说话,但苏言坐下的时候,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很快收回去。
接下来是最佳导演。
“柳云笼——《潜伏》。”
柳云笼站起来,表情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他拍了拍苏言的肩膀,又冲陈术点点头,往台上走。
苏言鼓掌鼓得很用力。
最佳女主角。视后。
“陈术——《潜伏》。”
陈术愣了一瞬,然后舒了口气,笑了。
她站起来,先跟苏言拥抱了一下,又跟柳云笼握了握手,提着裙摆往台上走,步子稳,不疾不徐。
苏言坐在台下,看着陈术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了很长一段话,感谢剧组,感谢导演,感谢编剧,感谢观众。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往台下看了一眼,笑了笑:“苏言,现在也是我老板,下次有本子,还找我。”
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苏言在台下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最佳男主角。视帝。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五位候选人的剧照和角色片段。
苏言,余则成——《潜伏》。
孙颜王,杨立青——《人间正道是沧桑》。
樊伟,傅吉祥——《老大的幸福》。
每一帧画面切过,底下都掀起一阵掌声。
导播显然深谙观众想看什么,镜头在五位提名者之间来回扫。
“苏言——《潜伏》。”
掌声炸开的那一刻,镜头精准地切到孙颜王脸上。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维持着刚才的表情,但嘴角极快地抽动了一下。
他很快调整过来,开始鼓掌,动作标准,笑容得体,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看见他下巴绷紧的线条。
樊伟倒是坦然许多,咧嘴笑了,冲苏言的方向鼓了几下掌,表情里带着真诚的服气。
苏言站起来,先跟陈术抱了下,跟柳云笼握手,然后转向左边。
刘施施已经站起来了,眼眶有点红,嘴角却翘着。
她往前迈了一步,张开手臂,结结实实抱了他一下,比刚才他抱她的时候用力多了。
“就知道是你。”她在他耳边说,声音有点哑。
苏言拍了拍她的背,松开。
旁边的杨蜜也站起来,这回没比手势,就笑着看他,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上台,接过奖杯。
两个奖杯,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分量都不轻。
他站在话筒前,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刚才在台下想了很多话,上来全忘了。”
底下笑了一阵。
“那就说点记得住的。”
他顿了顿,“首先谢谢白玉兰。说实话,这个奖杯拿在手里,第一个感觉不是高兴,是沉。
不是因为奖杯重,是因为余则成这个人太重了。
杀青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我在想,余则成这辈子有没有为自已活过一天?后来想明白了,没有。
他把一辈子都给了信仰,给了任务,给了翠平,给了左蓝,自已什么都没留下。
一个这样的人,我把他演出来了,但我不敢说我懂他。
我只是借了他的影子,站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