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刑讯,不需要太多的血腥。
当石头慢条斯理地摆出从他家里秘密搜出的与其收入明显不符的金条和美元,当老齐准确地报出他儿子在天津租界上那所昂贵教会学校的名字,以及他瞒着家里在外包养的那个女人的住址时,赵永年彻底崩溃了。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我说我说是是有人找我每次都是不同的地方,把钱和指令留在死信箱我我把看到听到的,写下来,放进去这次这次的计划,太重要了,他们他们要原件,或者完整的抄本约定的交接时间是是明天下午四点,在在榆钱巷和柳条街交叉口那个废弃的茶馆后门第三个垃圾桶
“联系人是谁?长什么样?怎么识别?”石头蹲下身,盯着他。
“不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人都是纸条这次,这次纸条上说,如果东西放进去,就在巷口电线杆上用粉笔画个圈他们他们拿到东西后,会把尾款放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
“西西四牌楼,羊尾巴胡同东口,从右数第七块墙砖的缝隙里”
“古井呢?听过这个名字吗?或者有什么特征?”老齐追问。
赵永年茫然地摇头,眼神涣散:“没没听过不知道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求求你们,别动我儿子,别告诉我家里人”
石头站起身,对老齐使了个眼色。
老齐点点头,记录下所有口供。
石头和老齐的口供记录,连同从赵永年身上和家中搜出的物证,很快被送到了林易面前。
昏暗的灯光下,林易一页页仔细翻阅,目光在“茶馆后门”、“粉笔画圈”、“羊尾巴胡同墙砖缝隙”这几个关键词上反复停留。
“死信箱交接,单向联系,不见面”
林易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很谨慎,符合‘古井’或者说他这一系情报网的行事风格。赵永年这种小角色,只是整个链条里负责搬运的一环,接触不到核心。”
他抬起头,看向肃立等待指示的方辰和刚刚闻讯赶来的沈小曼。
“赵永年现在状态怎么样?”林易问。
“彻底垮了,他怕死,更怕家里事曝光,现在让说什么就说什么。”方辰回答。
“给他处理一下,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弄点吃的,让他缓缓神。”林易下达指令,语气果断:“然后,告诉他,想活命,想保住他儿子和那个相好的,就按我们说的做。明天下午,他得像没事人一样,去茶楼后门交货。”
“老大,您是打算将计就计,用这份假计划做真诱饵,引‘古井’或者他的取件人现身?”方辰眼睛一亮。
“没错。”林易走到墙边,那里已经挂上了一幅更为详细的包含榆钱巷和柳条街周边街巷的局部地图。
“‘古井’让赵永年用粉笔画圈,表明东西已放入死信箱。这说明,取件人一定会在画圈之后某个时间,前去取件。这个时间不会拖太久,以免夜长梦多。可能是画圈后半小时、一小时,甚至可能就在附近暗中观察,确认画圈后立刻动手。”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标出赵永年交代的巷口电线杆位置。
“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份注定会被取走的假文件,而是那个来取文件的人。这个人,极有可能比赵永年更接近‘古井’,甚至是‘古井’本人遥控的直接手下。”
林易的目光扫过方辰和沈小曼:“方辰,你亲自带队,挑选最精干、最擅长隐蔽和盯梢的兄弟,提前至少六小时,也就是明天上午十点前,必须全部就位,完成对茶楼周边所有出入口、制高点、以及邻近巷道的秘密布控。我要那里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知道是公是母,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明白!我亲自去布置,确保万无一失。”方辰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