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温雪吟没回答,低头去拿椅子上的包,拉链拉了两下才拉上。
“抱歉,”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
出了火锅店,温雪吟胡乱抹了抹眼角,给蒋江打电话。
“嘟嘟”两声,对面很快接通。
“喂?”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声传过来,听得出那边环境很嘈杂,像在某个热闹的场合。
温雪吟很冷静地问:“邱柏止现在在哪?”
“邱队啊?出差一周还没回来呢,他没跟你说——”
“医院在哪?”温雪吟打断他的话。
听筒那头一下子噤了声。
随后,蒋江的声音低下来。
“市中心人民医院,我发你地址。”
对话框跳出一个定位,又闪了两条新消息。
蒋江:「邱队说,他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蒋江:「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在病房修养。」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温雪吟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医院的名字。
她垂眸看着蒋江接连发的好几条消息,但没回复。
“姑娘,你没事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温雪吟声音有点哑,“麻烦快一点。”
车开出去,窗外是流动的街灯和车流,橘色的光晕一明一暗地划过她的脸。
她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邱柏止躺在担架上的那个画面。
和脑海深处某个画面重叠。
想起母亲曾经就是这样被抬到担架上,ICU外,医生拉下口罩,遗憾地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温雪吟用力咬住了嘴唇,心里涌现一阵后怕。
车停,温雪吟付了钱,推开门,往医院大厅跑。
走廊很长,白炽灯亮得刺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急促且混乱。
邱念在病房门口的长椅前来回打转,看到她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怎么样?”
“已经醒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邱念吸了吸鼻子,“但是还在昏迷,左手臂骨折,还有几处软组织损伤,额角缝了五针。”
闻言,温雪吟脱力般倒在椅子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窗帘半拉着,城市灯光在白色床单上投下影子。
邱柏止额角贴着纱布,脸色很白,左手臂打着石膏,搁在被子上,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温雪吟站在床边,这一刻清晰地觉得,他好脆弱。
脑海里不受控制想起邱念临走前的那句话:
“他昏迷前,反复交代,不让我们告诉你。”
深夜,邱柏止缓缓睁开眼,视线刚清晰,就落在床边陪床椅上。
温雪吟蜷在那里睡着了,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疲惫,长发垂落在肩头,呼吸轻浅。
把衣服盖在她身上,邱柏止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还是来了啊。”他低声呢喃,语气像落了叹息。
“明明说了,不想给你压力,”怕惊扰这片宁静,他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可我还是像个莽撞无措的少年,忍了又忍。”
“我只是觉得,如果现在不说,我可能会再后悔一次。”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我喜欢你,温雪吟,从高中到现在。”
十年如一日的。
从前、往后、现在。
我自始至终,都只喜欢你。
陪床椅上,温雪吟紧闭的眼睫一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