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后,齐岁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滚烫一片。幸而有这狰狞的傩面遮挡,才没让他这副因心上人直白夸赞,变得面红耳赤的窘态暴露于人前。
“……所以,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秦念带着狡黠的笑意猛然凑近,几乎要贴上那冰冷的面具。他闪电般出手,指尖灵巧地一勾,便解开了面具的系带,将那副修罗面具轻松摘了下来,握在手中把玩。
凝视着面具后那张再也无处遁形的脸庞,他眼睛倏地一亮,语气夸张地拖长了调子:“哎呀呀,我们七殿下的脸怎么红成这副模样?是被我夸得害羞了——”
打趣的话语尚未说完,秦念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中。
齐岁的手臂用力地环住他的腰背,将他紧紧地、密不透风地拥在怀里,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
他微微偏过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秦念的侧颈,呼吸间尽是清冽熟悉的气息。这般近乎依赖的亲密,让齐岁这些分离时日里面的思念好受多了。
颈侧传来温热的呼吸,那人微微地颤抖着。秦念先是一愣,随即了然一笑,终于不再出言打趣他了。
“我想你了。”齐岁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闷闷地从他颈窝处传来,低声诉苦,“舅舅死活压着不许我离开他的视线,我趁他不备偷跑了出来,他管不住我的。”
“听起来你那边一切倒还顺利,”秦念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我倒是没想到,你父皇竟真的愿意出兵,连大将军都请动了。”
这确实出乎秦念的意料,齐岁此番回京,竟能搬来如此分量的援军。
“嗯,我说服了父皇。”
齐岁轻轻一句带过,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这其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博弈,付出了何种代价,他没有细说,也觉得没必要提及。
他只是用脸颊依恋地蹭了蹭秦念颈间细腻的皮肤,环抱着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永远也不想再分开。
“你又骗我……”齐岁的声音里有些怨气,但更多的还是后怕。
“说好了按计划行事,结果你一到玄阴教,就直接和纪断雨对上!你——”他的语气原本因担忧微微拔高,但随即又缓和下来,化作无奈的轻叹,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罢了。以后你不管去哪里,都要带上我!”
听到这里,秦念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怎么会有人这么理所当然地想要侵占他所有的私人空间和时间啊?!
他立刻试图反驳:“殿下,你大可不必如此黏人吧……”
话音未落,放在他腰侧的手就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一处软肉上,带着惩罚意味的轻挠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让秦念身体猛地一缩,瞬间破了功。
他赶紧笑着讨饶改口:“好好好!是我错了!以后我去哪儿都叫上你,行了吧?绝对不单独行动!”
两人耳鬓厮磨地腻歪了好一阵,齐岁这才万分不舍地稍稍将人放开。
得知秦念接下来还需处理教务,要题字于扇面,他立刻起身,从书案旁的玉制扇架上取过那柄纯白无字的素面折扇,熟练地铺开在案上。
接着,他挽起袖口,往那方上好的端砚中注入少许清水,捏起墨锭,力道均匀地徐徐研磨起来,不一会儿,乌黑莹亮的墨汁便已备好。
他将椅子拉开,伺候着秦念落座,自己则又搬来另一把椅子,乖巧地坐在秦念的左手侧方。这个位置既不会遮挡他的动作,又能将人牢牢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秦念蘸饱浓墨,挥毫落笔,几个大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力透纸背。
这般场景齐岁早已见过无数遍,却仍旧觉得看不够,只觉得这人无论做什么,都自带一种令人心折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