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愚人
最大的输家是四皇子和七皇子。
这两个人,纪枫和纪桐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四皇子今年二十六,平庸,胆小,在王城里最大的爱好是养花;七皇子二十三,贪玩,懒散,最大的成就是养了一只会说脏话的鹦鹉。
在八公主如日中天的时候,这两个人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八公主一退,他们忽然觉得机会来了。
“现在兄弟姐妹里,能争的没几个了。”四皇子在花园里跟七皇子密谈,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养花的人,“大哥废了,三姐疯了,八妹被那瓦伦缇娜整得半死。剩下的,就是我们了。”
七皇子抱着那只鹦鹉,手指在鹦鹉的羽毛上摩挲。
“二哥呢?”他问。
“二哥?”四皇子嗤笑了一声,“那个只知道打猎的莽夫?他连奏折都写不利索。”
七皇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容跟他的鹦鹉一样,有点不太对劲。
“那就试试。”
他们的第一次出手,选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切入点——纪枫和纪桐的身份。
他们打听到这两人并非本国出身,来历成谜,便想在朝会上煽动排外情绪。
“那两个瓦伦缇娜的人,”四皇子在朝会上“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来历不明,身份不清。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帮他们自己?”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几个原本摇摆不定的朝臣开始重新站队,几个墙头草开始往四皇子身边靠。
但兄妹俩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什么都没做,没有反驳,没有辩解,没有任何公开回应。霜狼关那边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纪桐甚至通过中间人传了一句话回来,语气轻描淡写:“四皇子说得对,我们确实不是这个国家的人。然后呢?”
然后呢?
四皇子被这句轻飘飘的“然后呢”噎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发现,纪枫和纪桐的根本不需要“身份”这个东西。
纪枫手里握著冬灵,整个王城的情报都在她的眼皮底下;纪桐手里握著钱庄和粮商,半个王城的经济命脉捏在他手心里。
说他们来历不明?对,没错。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纪枫在四皇子说完那句话的当天晚上,就让冬灵送出了一封信。信是飞给王城里的一个中间人的,再由那个中间人转交给四皇子最信任的幕僚。
信里只有一句话:“你妻子去年难产,是谁给你找的产婆?”
那个幕僚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不知道纪枫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只知道,如果纪枫能把这句话写在信里送给他,就能把这句话写在另一封信里送给别人——比如,送给四皇子。
“你想让我做什么?”幕僚在回信里写,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信经过几道转手才送到霜狼关。
纪枫只回了两个字:“等著。”
她在等七皇子出手。
七皇子果然没有让她等太久。
在四皇子身份攻击失败的第三天,七皇子的鹦鹉“不小心”飞到了王城某处纪桐的眼线家中,鹦鹉的脚上绑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粮商陈四,三月十二,北门粮库。”
这条消息通过密信传到霜狼关时,纪桐笑了。
“这个蠢货,”他说,“他想烧我们的粮库,还提前通知我们。”
纪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通知,是试探。”她把纸条举到烛火前,“他想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如果我们防住了,他就收手;如果我们没防住,他就真的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