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桐没见过她,但从情报里已经把这个人的底摸得差不多了:聪明,狠辣,善于伪装,在王城里有一张庞大而隐秘的情报网。纪桐在过去的十一天里,跟她打了四轮谍战,互有胜负。
“第三封信,”纪枫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八公主已经知道草原之狼死了。”
纪桐放下茶杯,走到书桌前。
“她怎么知道的?”
“她在霜狼关有眼线。”纪枫拿起一支炭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一个名字,“这个人,明天你去查。”
纪桐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点了点头。
“还有,”纪枫翻到第二封信,“她已经开始往霜狼关周边渗透了。昨天夜里,有三个村子的人被收买,帮她打探我们的兵力部署和粮草储备。
“三个村子,”纪桐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哪三个?”
纪枫把三个村名报出来,纪桐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三个村子我都知道。”纪桐说,“中间那个村子的村长,欠王城一个粮商的人情。那个粮商,是我的人。”
纪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布的这条线?”
“十天前。”纪桐说,“你让我负责跟王城那边的内应联络,我就顺手多布了几条。粮商、布商、甚至御膳房的一个厨子,都有可能是我的线人。”
纪枫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笔递给他。
“那你来。”她说,“逻辑我来推,执行你来做。”
纪桐接过笔,在纪枫写下的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拉出一条线,写下另一个名字。
“这个人,”纪桐说,“是八公主在霜狼关最得力的眼线。如果把他拔掉,八公主会变成半个瞎子。”
“怎么拔?”
“不拔。”纪桐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反间。
纪枫看着他写下的那两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要策反他?”
——我明白,你是草原的孩子
她走到最后一张长桌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最远的角落里。
那是一个年轻的游牧骑兵俘虏,身上的皮甲被扒掉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衫,冻得缩成一团。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右脚踝上还拴著一根绳子,另一头系在一根木桩上。
他的脸上全是烟灰和泪痕,左耳上方有一道干涸的血迹,像是被流矢擦伤的。他的嘴唇干裂出血,眼睛红肿,看起来像是哭过很久。
瓦伦缇娜停住了脚步。
周围的士兵注意到将军的目光,一个哨兵连忙跑过来解释:“大人,这是战场上抓到的俘虏,才十六岁,问他什么都不说,就蹲在那里哭。”
瓦伦缇娜没有说话,从腰间的袋子里摸出水囊,走过去,蹲下来,把水囊递到那个少年面前。
少年抬起头,看到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吓得往后缩了缩。
“喝。”瓦伦缇娜说。
少年没有动。
瓦伦缇娜把水囊的盖子拧开,塞进他被绑着的手里。
“喝完了,叫医官过来给你看看头上的伤。”
少年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粗糙的皮水囊,嘴唇颤抖了几下,然后突然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没有喝水,他在哭。
瓦伦缇娜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对身边的亲卫队长说:“给他一件厚衣服,再给一碗热粥,别让他冻死了。”
亲卫队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瓦伦缇娜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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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缇娜走进中军帐,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力气。
她靠坐在椅子上,右手按住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