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窝深陷,脸色蜡黄,靠在床榻上,手里捏著一串念珠,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低声祈祷。
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侍女坐在床边,手里端著一碗药,正一勺一勺地喂她。
那就是克洛伊。
纪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山蓝鸲在月桂宫上空盘旋了三圈,把周围的地形、守卫的分布、巡逻的路线全部记录下来,然后无声无息地飞回来,融入少女眉心。
她睁开眼睛,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得有些吓人。
“准备好了。”她轻声说。
然后她从塔楼顶上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
大王子宫殿的宴会进行得如火如荼。
瓦伦缇娜坐在宾客席上,面前摆满了珍馐美馔,但她一口都没有吃。她端著酒杯,偶尔抿一小口,目光在大厅里缓缓扫过。
大王子坐在主位上,四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庞方正,蓄著一把浓密的胡须,看起来像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锦缎外套,腰系金腰带,头上戴着紫金冠冕,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我是老大”的霸气。
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不时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瓦伦缇娜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三王子。
三王子坐在大王子的右手边,三十多岁,白面无须,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像个学者。
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跟旁边的人低声说几句,脸上始终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瓦伦缇娜见过那种微笑,那是猎手在看猎物时的表情。
但八公主没有来。
瓦伦缇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应该在的,大王子的宴会,她不可能不来,除非
除非她另有安排。
就在瓦伦媞娜心中一团乱麻时,一个侍从快步走进来,在大王子耳边低语了几句。大王子的脸色变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摆了摆手,让侍从退下。
瓦伦缇娜没有漏掉那一瞬间的变化,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跳却开始加速。
宴会在傍晚结束,瓦伦缇娜走出大王子宫殿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深吸一口气,跨上马背,带着亲卫往城外走。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她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王城。
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赛绮,保佑我。”
---
月桂宫的东侧内室里,烛火已经熄了。
墨利阿得王妃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克洛伊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还捏著那条擦药碗的手帕,眼睛半阖著,像是在打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上的薄纱,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忽然,那片光斑暗了一瞬。
克洛伊猛地睁开眼,窗户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个人影从窗外翻进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灰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她的皮肤很白,嘴唇很薄,下颌线条利落。
克洛伊的手摸向腰间的小刀。
“别动。”那人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我是赛绮的人。”
克洛伊的手停住了。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头白发,和一双宝石蓝色的眼睛。
克洛伊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不是赛绮。”
“我是替她来的人。”纪枫说,目光越过克洛伊,看向床榻上的墨利阿得王妃,“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今晚子时,王妃必须离开这里。”
克洛伊的手又摸向了小刀。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