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的时候,我便已经说过了
江翎站在枯树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阳光落在她肩上,却照不进她心里那片越来越沉的阴影。
她能感觉到莉珊德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仿佛预料一切的从容,像在看一个落入网中的猎物。
“怎么样?”莉珊德拉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想清楚了吗?”
江翎抬起了头,那双檀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想清楚了。”她说。
莉珊德拉挑了挑眉,颇为自得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不答应。”
“”
莉珊德拉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是看得出,她的反应明显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发愣。
“不答应?”她重复了一遍,以此确认自己没听错,“为什么?”
江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什么叫相信。”
莉珊德拉微微偏头,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笑话。
“她没来拦我,没来问我,没来救我。”江翎耸了耸肩,“你说的都对,可她”
她想起刚才站在枯树下的那一刻,自己心里涌起的那些念头,想起那些被莉珊德拉的话一点点撬开的缝隙,想起那些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怀疑和恐惧。
然后她想起那双蓝色的眼眸,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怀疑。
那双眼睛握着她的手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犹豫。
那双眼睛说“回家”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敷衍。
“她什么都知道,”江翎说,“她知道我会来,知道你会说什么,知道我可能会动摇,可她什么都没做。”
“因为她相信我,相信我不会答应你,所以她不需要来。”
莉珊德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她绕着江翎走了一圈,重新站定在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你知道吗,”她说,“你刚才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
“她确实什么都知道,她也确实什么都没做。”莉珊德拉说,“你以为这是因为她相信你?”
“也许,只是因为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你来不来,不在乎你答不答应,甚至不在乎你”莉珊德拉思索了一下,缓缓吐出四个字。
“会不会死。”
她退后一步,欣赏著江翎的表情。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自己想想,她什么时候在乎过谁?她那双眼睛,看过的东西多了,可她在乎过什么?”
“她或许在乎她哥哥,而且也只是或许,仅此而已,至于你”
她摊了下手,没有说完,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江翎站在那里,她觉得有些眼睛发酸,于是她眨了眨眼,然后继续对话。
“那又怎样?”
“你说什么?”女人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
“那又怎样?”江翎重复,“她不在乎我,又怎样?”
“我不需要她在乎我,”她看着莉珊德拉,眼眶有些泛红,却没有眼泪落下,甚至看不到一丝晶莹的痕迹。
“我只需要她在那里。”
莉珊德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卷著自己的灰发,看起来是那么从容,但翎可以从对方脸部肌肉的牵动情况看出,她已经被打乱了。
这是枫教她的心理分析技巧。
“我找到她的时候,就说过了,她没必要对我如何。”
“她让我住进去,她给我治伤,她教我认字。她握着我的手说‘回家’。”
“她做这些的时候,可能确实不在乎我,可她做了。”江翎坦然地讲述著。
“这就够了,就像我之前一直说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