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风轻轻的,河水清清的。一切都很好,好得让人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她忽然停住了,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府邸。
那府邸的大门很气派,门前立著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的。
那是许相暂住的府邸。
江翎站在那里,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小桥流水人家
“那边有座桥。”纪枫忽然开口。
江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座石拱桥,横在河上,桥身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桥上有几个孩子跑来跑去,笑声远远地传过来,清脆得像银铃。
“去看看。”江翎说。
三人走上桥,站在桥中央往下看,河水清凌凌的,能看见水草在水底轻轻摇晃。几条小鱼游过去,影子落在河底的石头上,一晃就不见了。
“好看。”江翎说。
纪枫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河水。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眼照得格外清澈,那里面倒映着河水,倒映着天光,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你们”江翎忽然开口,又停住了。
纪枫侧过头看她。
江翎却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那边有条巷子,”纪桐从桥那头走过来,指著不远处,“听说里头有家铺子,卖的木雕很好看,去看看?”
江翎点点头,三人下了桥,往那条巷子走去。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壁长满了青苔,绿茸茸的,像是给老墙披了一层毯子。巷子里很安静,和外面大街上的热闹截然不同,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地响在头顶。
走到巷子深处,果然看见一家铺子。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木架子,上面放著各式各样的木雕。
有人物,有动物,有花鸟虫鱼,雕得精细极了,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江翎拿起一只小鸟,放在手心里端详。那鸟雕得栩栩如生,翅膀微微张开,像是正要飞起来。
她忽然想起方才桥上那几个跑来跑去的孩子,也是这样的,自由自在,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也不知道,真好。
“喜欢?”纪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翎抬起头,看见她正看着自己手里的木雕,眼里有一丝极淡的什么,一闪而过。
“嗯。”江翎点点头,“很可爱。”
纪枫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架子上拿起另一只,也是一只鸟,比江翎手里那只小一些,姿态却不一样,是收著翅膀落在地上的。
她把两只鸟并排放在手心里,低头看着。
江翎看着她。
阳光从巷子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她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微微抿著,像是在想什么。
那一刻,江翎忽然觉得,她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女孩子。会看木雕,会把手心里的两只小鸟并排放著,会低头看得入神。
“这个多少钱?”纪枫抬起头,问那掌柜的。
掌柜的是个老头,笑眯眯的,伸出一只手:“五文一只,两只十文。”
纪枫从袖子里摸出铜板,放在柜台上。她把那只收著翅膀的小鸟递给江翎:“给你。”
江翎愣了一下。
“你那只,是我挑的。”纪枫说,“我这只,自己留着。”
她把那只张开翅膀的小鸟收进袖子里,转身往外走。
江翎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只握著木雕的手,忽然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纪枫为什么忽然买这个,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那只张开翅膀的留给自己。她只是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很轻很轻的东西,轻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但那东西存在,就像那些藏在褶皱里的真相,就像那句“习惯了”,就像那个没有说完的“我们啊”。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