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真的只是个寻常的哥哥,带着妹妹和朋友来这小镇散心。
江翎看着他,忽然想起他方才那句没有说完的“我们啊”。
两间房在二楼,挨着。纪枫推开门,侧身让江翎先进。屋里点了灯,昏黄的光落下来,照出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钻进来,带着雨后潮湿的气息。
江翎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
楼下是个小院子,种著几丛竹子,月光下影影绰绰的。院墙不高,能看见外头的巷子,青石板路泛著水光,一直延伸到黑暗里。
“睡吧。”纪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翎回过头,看见她已经解了外衫,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坐在床边。灯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惯常的冷淡融化了一些,露出底下一点极淡的柔和。
“还是那么美”尽管已经看了无数次,她还是愣在了那,呆呆地看着女孩惊艳的侧脸。
“看什么?”纪枫抬眼看她。
江翎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走到另一侧,和衣躺下。
床很硬,枕头也不高,但比起方才那间茶寮的椅子,已经好太多。江翎盯着头顶的帐子,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那些事那些人,想着那句“习惯了”,想着那句“我们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纪枫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睡了。
江翎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那张睡颜。她睡着的时候,那张冷淡的脸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梦里也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她忽然有些心疼,不是为了那些不能改变的事,而是为了这个要一直看着那些事的女孩。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明晃晃的,落在被子上。江翎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屋里已经没了纪枫的影子。她的外衫还搭在椅子上,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江翎坐起来,披了件衣裳,推开窗。
阳光扑面而来,暖洋洋的,带着一股好闻的气息,那是雨后初晴特有的气息,泥土、青草、还有一点点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香。
楼下院子里,纪枫正站在那几丛竹子旁边。
她换了一身衣裳,浅蓝色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淡。晨风轻轻吹着,她的衣袂和竹叶一起晃动,好看得像一幅画。
江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阳光,竹子,穿浅色衣裳的女孩。没有那些沉甸甸的事,没有那些藏在褶皱里的骸骨。只有这个早晨,只有这个小镇,只有此时此刻。
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纪枫已经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了。纪桐也在,手里端著一碗粥,正慢慢喝着。
“醒了?”纪桐抬头看她,笑着招呼,“来吃早饭。”
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笼包子,三碗粥。热气腾腾的,在阳光下冒着白气。
江翎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是白粥,熬得刚刚好,米粒软烂,粥汤浓稠,带着一股清甜的米香。她这才发现自己饿坏了,一口气喝了半碗。
纪枫依旧不说话,只是低头喝粥。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惯常的冷淡照得柔和了许多。
江翎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蹙著眉的睡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吃完早饭,三人出了客栈。
小镇的白天和夜晚完全是两个样子。昨晚的静谧被热闹的人声取代,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店铺都开了张,卖布的、卖吃食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阳光明晃晃的,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