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身衣服,那走路的架势,绝对是咱们府的”。
两个家仆的对话,听起来像是铁证。梁府的人,在相府附近徘徊。
但她的眼睛捕捉到的,不只是这句话的内容。
还有说这句话的人的表情,那个邀功的、兴奋的、急于表现的表情。
还有另一个人反应,紧张的、压低声音的、生怕被人听见的反应。
还有他们说话的时机,恰好在她和纪桐准备翻墙离开的时候,恰好在他们能听见的距离,恰好在他们藏身的位置附近。
太巧了,巧得像安排好的一样。
她的视线微微移动,落在那两个人的背影上。青色的短打,普通的家仆装扮,和梁府其他家仆没有任何区别。
但
他们走路的方式。
那个“邀功”的人,步伐轻快,带着一种急于离开的节奏。
那个“紧张”的人,脚步迟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那不是普通家仆走路的方式,那是有人在演戏,演完就想赶紧退场的方式。
她的视线追着那两个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巷子拐角。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梁府的围墙。
围墙上,有一处新翻的痕迹,有人刚刚从这里翻出去过。
不是她和纪桐翻进来的那处。
后来,她让纪桐去查了梁府的人事记录。
梁府那天,没有一个家仆外出。
所有人都在府里,有人证,有物证,有当值的记录。
那两个人,不是梁府的人。
他们穿着梁府的衣服,说著梁府的事,然后
消失了。
天亮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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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纪枫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不是梁府的人。”
江翎听得一怔一怔,只觉得自己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他们穿着梁府的衣服,说著梁府的事。”纪枫没有看她,视线依旧落在远处的雨幕里,“但梁府当天,没有人外出。”
“说完那些话之后,他们就消失了。”
江翎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假信,消失的家丁,模仿的笔迹,“不可留”被曲解成“不可留”
她忽然想起许相在堂上为梁远山求情的样子。
那么诚恳,那么悲痛,那么
恰到好处。
“所以”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许寻真到底是怎么死的?”
枫没有说话,桐也没有。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填满了所有的沉默。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纪枫才终于开口。
“她确实是被按进水里憋死的。”她的声音很轻,“也确实是死后被挂上去的。”
“但杀她的人,从来都不是梁远山。”
“梁远山想赶她走,有人却想让她死。”纪枫的视线依旧落在远方,“那个人安排了这一切,假信,假家丁,假证据,把梁远山变成最完美的凶手,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江翎已经明白了。
然后,那个人在堂上,为凶手求情。
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悲痛,他的宽容,他的大义凛然。
江翎扶著墙,大口喘气。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她却感觉不到。
“所以,这就是真相?”
“也不全是。”
真相是许相杀了许寻真。
但不全是。
真相背后,还有真相。
而那个真相,让他们今天早上站在这里,站在雨里,什么都做不了。
“枫”她的声音沙哑,“你什么意思”
纪枫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远方,那里,雨幕中隐约可见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