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已疯,不可留
江翎追上去的时候,纪枫已经走到了巷口。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她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似乎在等她。
“枫!”江翎三两步追上,一把拉住她的袖子,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全是?”
纪枫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回答,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划过线条清冷的脸颊,在下颌处凝成一颗水珠,悬了悬,终于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看不见的细末。
江翎的手还攥着她的袖子,指节微微泛白。
纪枫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拂过。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江翎。
那双含着星海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装了。
“那封信,”她开口,声音很轻,像雨丝一样飘忽,“你还记得吗?”
江翎愣了一下:“哪封?”
“许寻真写给梁远山的那封。”纪枫的目光越过江翎的肩头,望向远处雨幕中模糊的轮廓,那里是梁府的方向,也是她昨日站立过的地方,“暗格里找到的那封。”
江翎点点头,她当然记得。字字泣血,句句锥心,尤其是最后那句“寻真绝笔”,看得她心里堵了整整一夜。
“有什么问题吗?”
纪枫微微偏过头,上挑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看雨,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或者说,是在看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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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远山的书房?
光线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斜斜透入,照在满墙的书架上,也照在纪枫的脸上。她站在书架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一排排书脊,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身后的箱笼里,还残留着方才钻进去时的体温。纪桐的呼吸拂在她发顶的感觉,似乎还萦绕未散,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
她的目光扫过书架,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寸一寸。
檀木的纹理,雕花的起伏,榫卯的接缝
停。
她的视线在第二排与第三排之间的隔板处定格。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细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的眼睛捕捉到了,不是因为缝隙本身,而是因为缝隙边缘的磨损。
那层薄薄的包浆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颜色略浅的木质。
有人经常触碰这里。
她伸出手,指尖沿着那道缝隙轻轻摸索。触感平滑,却有一处微微凸起,像是花纹的一部分,又不太像。
她按下去。
“咔哒”。
书架的第二排向外弹出一寸。
是暗格。
纪枫取出里面的信,展开。
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纸面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视线落下去,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笔一划。
第一个字,“远”。
笔画流畅,起承转合自然,像是写了很多遍的熟练。
但
她的目光停在那最后一捺上,捺脚收得有些急,不够舒展。
许寻真的字帖里,她的“远”字最后一捺向来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舒展的、近乎任性的弧度。这个捺,太规矩了。
她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看。
“山”。
这个字没有破绽,横平竖直,结构匀称,和许寻真其他的字迹一模一样。
“叔”。
左边“叔”字的那一撇,收笔处有一个极细微的颤抖。那不是犹豫的颤抖,而是模仿者在一笔写成后,发现角度不对,又悄悄描了一笔的痕迹。
描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时,那道多余的墨痕会留下极淡的影子。
她的视线继续移动。
“台”。
“鉴”。
“日”。
“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