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见,我可爱的孩子们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比刚才更暗了些,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斯特林单膝跪地,背脊挺直,头颅深垂,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
桌子很大,由深色木材制成,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桌面异常整洁,只有正中央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封面材质特殊的书,书页泛黄,空无一字,书旁搁著一支造型古朴的羽毛笔。
桌子后面,那把高背转椅背对着门口。椅背宽大,覆盖著暗红色的天鹅绒,在昏黄台灯下显得厚重无比。
椅背顶端雕刻着一个抽象的符号,既像纠缠的锁链,又像某种扭曲的沙漏。
女人的声音从椅背后传来,慵懒,带着事不关己的戏谑。
“一千五百年这两个家伙,跳得可真够远的。”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阿林德,1594年战火连天的年代。他们去那里找什么?”
转椅开始转动,发出平滑的“吱呀”声。首先进入斯特林低垂视野的,是一只搭在扶手上的手。
手指修长,涂著黑色的甲油,食指正以缓慢的节奏,轻轻点着木质扶手。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侧影。深灰的长发松散披泻,衬得肌肤是一种冷白。她撑著脑袋,脸微微侧向他的方向,眼神却有些飘忽。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当转椅完全转过来时,斯特林的心脏紧缩了一下。她穿着深色长裙,样式简洁的几乎无趣,却又那么沉重,压的人喘不过气。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极深的墨色眼睛像暴风雨前的云层。
“别这么紧张,斯特林。”她开口,声音依然慢悠悠的,“消息送来得还算及时。”她顿了顿,食指的敲击停了片刻。
“虽然有些干扰让信息的清晰度打了折扣。”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终究是送到了。”
斯特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他当然知道,那种让他的观测变得模糊、迟滞,甚至偶尔出现断裂感的无形力量。
每次试图追踪那对兄妹的踪迹时,他都像是隔着一层不断波动的水面看倒影,怎么也看不真切。
“否则,”女人的声音更轻了,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拖长。“你可就没用了呢”
她黑眸中的神色深了些,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毫。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这三个字像最后的判决,敲碎了斯特林强行维持的镇定。
“不不是的!首领大人!”
他猛地抬起头,青筋暴突,眼睛也因激动而充血泛红,让那张被风霜刻画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我可是‘铭’的其中一画,命”
“好了斯特林。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
女人淡淡地打断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深处的审视越来越冷。
过了好几秒,等男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她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慵懒。
“停止你的幻想,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她微微向前倾身,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他们去了阿林德,但那地方正在一千五百年前,所以他们跳进了一场战争里。这很有趣,不是吗?”
“战争”斯特林嘶哑地重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战争意味着混乱、死亡和变故也意味着,很多痕迹容易被掩盖,很多‘东西’容易被趁乱改变。”
“看来你还没完全被吓傻。”女人轻轻颔首。
“那么,告诉我,以你对他们的了解,尤其是对纪枫的了解,她会选择这个地点,是为了什么?”
斯特林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那些破碎的,被干扰过的观测片段中拼凑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