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从未将其当作一场训斥
她转过身将外套脱下,手臂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略显疲惫的弧线,随后将它仔细挂进衣柜。
再转回脸时,眉间蹙着浅浅的褶痕,语气里掺著无可奈何的埋怨。
啊真是的,她向来都拧不过纪桐。那家伙就像一尾生于暗影的狐狸,步伐轻悄,总能不著痕迹地牵动她的心绪,引导情感的流向。
“下次一定不会了,我保证。”他凑近来,弯下腰,恰好与她视线平齐。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明亮而专注,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溺进去。
“这次是一时冲动,我会改正的。”他压低嗓音,誓言般的话语轻轻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当然,这誓言日后是否会如露水般消散那便是只有时间才知道的秘密了。
“呵呵”纪枫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无奈,却也浸润着了然。
“我知道你不会改的,”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如镜,“你也知道。”
糟糕,看来妹妹这次不打算轻易让这件事翻篇。桐的眼睫细微地颤动了一下,眸光流转,却未泄露半分慌乱。
“那么我的好枫儿,”他再度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形投下的影子温柔地将她整个笼罩。
“需要我做什么,才能获得您的宽恕呢?”语调是惯常的轻快,尾音却勾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下次,告诉我。”少女的眉头并未舒展,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不希望他那样的人脏了你的手。”
“可这是我的事才对。”她轻声补充道,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什么叫你的事?”桐眼睫猛然一颤,平静的面容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漾开细微的裂痕。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不受控地轻颤,抚上少女的脸颊,“枫不,告诉我,为什么是你的事。”声音里那份竭力维持的平稳,已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哥哥,”纪枫终于将目光移回他脸上,那眼神平静得让他心慌,“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不是吗?”
“不不是的,枫,不是这样的。”一向言辞伶俐,总能轻易化解尴尬的少年,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笨拙与慌乱。
他试图从混乱的脑海里打捞出有力的词句来证明,来反驳,可舌尖却像被冻住,徒劳地开合,吐不出完整的音节。
“我在干什么纪桐,快点说啊。”他在心中狠狠鞭挞著自己,终于挤出了破碎的语句。
“这怎么能是你的事呢?我是你哥哥,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这是我存在的意义,对吧?”
他望向她,眼中充满了近乎祈求的期盼,渴望得到那惯常的无声认同。求书帮 勉肺悦独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那沉默并不尖锐,却厚重如茧,缓慢地包裹上来,带来迟滞的钝痛。
“你是在怪我吗枫”
少女的沉默仿佛化作了实体,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闷痛蔓延开来,几乎夺走他的呼吸。
“别这样”他上前一步,将额头轻轻抵上妹妹单薄的肩头,声音闷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错了,打我,骂我,怎样都好别这样沉默。枫,求你”
那从灵魂深处翻涌而上的不安感,如同黑暗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别难过哥哥”后背传来轻柔的触感,是少女的手臂环了上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比羽毛更轻:“我没想这样的哥哥”
“我知道!我都知道。”桐像是被这句话惊醒,猛地抬起头,双手急切却轻柔地握住妹妹的手腕,仿佛抓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是我有些失控了,抱歉我不该这么激动,不该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