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这盛世如你所愿
门扉在身后合拢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
纪枫率先踏出了那片由记忆构筑的领域,脚底传来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愣。
是坚实的水磨石地板,带着现实世界特有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著陈旧墙灰和窗外飘来的初春青草的味道。
回到现实了,她在心里确认著这个词的重量。
年轻的调查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有些空茫,仿佛还没完全从漫长记忆的河流中回过神来。
纪枫注意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呈现出某种微妙的透明感,像晨雾在阳光下悄然蒸发。
盖文自己似乎并未察觉这种变化,她正沉浸在自己终于完成使命的复杂情绪中,那里面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丝不知该何去何从的茫然。
纪枫扫视四周,这是一间标准的单人病房,不大,约莫十五平米。墙壁刷著已经泛黄的米白色涂料,上面有几处水渍留下的暗色痕迹。
靠墙放著一张铁架病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条纹床单。窗户开着,浅色的窗帘被微风轻轻拂动,透进午后温和的光线。
房间很干净,但显然很久没人使用了,床头柜上有一层薄灰,墙角有细小的蛛网。
少女走到靠窗的那张病床边坐下,铁架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里面装着几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糖果。
她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但作为“能量补充剂”,这些特制糖果其实也不错。
她挑了一颗淡蓝色的糖果,递向盖文。
“吃糖吗?”
声音很轻,像窗外一缕微风吹过。
盖文怔了怔,目光聚焦在女孩手中的糖果上。
她看着那颗糖,糖纸在午后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包装得很精致,边缘折叠得一丝不苟。
这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母亲偶尔会从集市上带回类似的糖果,作为她完成学业或帮忙做家务的奖励。
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时间在记忆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不清,但某些细节却顽固地留存下来,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涌现,带来一阵猝不及防的酸楚。
盖文伸出手,手指在触碰到糖纸时微微发抖。她接过糖果,小心地剥开包装,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
玻璃纸展开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露出里面浅蓝色的糖块。
她将糖果放入口中。
不是预想中的甜腻,味道很淡,带着薄荷的清凉和某种说不清的植物清香,在舌尖缓缓化开。
那清凉感顺着喉咙下滑,像一股清澈的溪流,涤荡著长久以来积累的疲惫和紧绷。
盖文闭上眼睛,让那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几秒钟后,她重新睁眼,对纪枫露出一个很浅但真实的微笑。
“谢谢。”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没有交谈,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磨石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一切都很普通,很平凡。
门被推开了,纪枫转过头,看见哥哥和纳西莎走了进来。
纪桐走在前面,他的步伐很稳,脸上挂著惯常的温和表情,但纪枫一眼就看出了那平静外表下的紧绷。
他进门时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快速扫视了一遍,确认她完好无损后,眼底深处那抹几乎无法察觉的担忧才悄然散去。
她想笑,哥哥总是这样,明明担心得要命,却非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有些东西,即使不说,也会从眼神里,从细微的动作里,从呼吸的节奏里泄露出来。
于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