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哦
冰冷的斥骂瞬间冻结了空气,短暂的死寂中,只有盖文带着血沫的喘息声。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她感觉到有人粗暴地靠近,冰凉的手指扯开了她早已被鲜血浸透紧贴在身上的衣物前襟,暴露出发冷起栗的皮肤和狰狞的伤口。
但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无论是羞耻,还是寒冷。
比身体更冷的,是沉入谷底的心。
任务失败了。
父母惨死的面容在模糊的脑海中闪过,故乡燃烧的火焰似乎又映红了眼底。
她为之赌上一切、隐姓埋名、在黑暗中孤独追寻多年的目标,那缕微弱的希望之光,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熄灭了。
绝望,粘稠、冰冷、沉重如铅的绝望,浸透了她的骨髓,包裹了她的灵魂。
对不起啊爸爸妈妈
她在心中无声地呢喃,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对不起我没能为你们讨回公道我甚至连真相的边角都没能揭开我真没用
不过幸好我很快就能去见你们了
意识进一步涣散,更多的面孔浮现在即将沉寂的心湖上。
对不起蕾答应陪你去看的极光,我去不了了
对不起贝尔说好要回去尝尝你新酿的酒
对不起了大家
走马灯开始了,一帧帧画面快速闪过。
童年的秋千,母亲温暖的手,父亲书房里的墨香,训练场上的汗水,第一次佩戴上调查员徽章时的骄傲,同伴们的笑脸
最后,定格在纳西莎将那团微光交付给她时,那如释重负又隐含担忧的复杂眼神。
对不起纳西莎姐姐
最后一丝力气也即将耗尽,她甚至无法再咳出淤积在胸腔的黑血,身体如同灌铅般沉重,只是极其微弱地起伏著。
滴答滴答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唯有胸前口袋里的那块怀表,在她逐渐丧失的听觉里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为她生命倒计时的钟摆。
然而,就连这最后一丝体面的平静等待,也成了奢望。
“把她的心剖开。”
那个独眼头目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铡刀落下。
“快点!还愣著干什么?!等她彻底咽气,残留的印记和共鸣就散了!术法就失效了!快啊!动手!”
他的声音因焦急和暴怒再次拔高,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疯狂。
“你们这群白痴!智障!废物!再磨蹭,我把你们的心都挖出来!”
盖文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她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感知到有人用力按住了她无力挣扎的四肢。
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上了她尚存一丝微温的胸口皮肤。
然后
不是瞬间的剧痛,而是清晰缓慢的,皮肉被锋利之物割裂的触感。
紧接着,是更深层组织被暴力分离的,无法形容的痛楚。
“啊呃”
破碎的气音从她喉咙里挤出,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随即被更大的力量死死按住。
意识在猛烈的痛苦中快速消散,灵魂被剥离前的最后一秒,她似乎听到了纳西莎愤怒到极致的吼声。
姐姐?
这是她意识沉入永恒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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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想起一切的调查员剧烈地颤抖著,仿佛刚从冰窟中被捞出,又像是全身的骨骼再次被碾碎。
她无法站立,双膝一软,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处那早已愈合的旧伤所在的位置,传来一阵阵蚀骨钻心,几乎令人窒息的幻痛。
她死死地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料,直到指尖传来淤血的闷痛,才勉强将她从那濒死的绝望回忆中扯回一丝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