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新伤口——那是昨晚翻墙时划破的。他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在哪?”他问。
“离村庄大概五公里,一个伐木场附近。”沈清秋说,“追兵可能还在找我们,但这里暂时安全。”
杨余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被沈清秋按住了。
“你需要休息。”她说,“至少今天不能动。”
“不行……”杨余摇头,“他们……会扩大搜索范围……这里……不安全……”
“那也得等你退烧了再说。”沈清秋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躺下,睡觉。”
杨余还想说什么,但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躺回去。高烧消耗了他最后一点体力,他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沈清秋检查了急救箱里的药品。抗生素够用三天,退烧药还有四片,绷带和纱布足够。食物有六罐午餐肉,四包饼干,水壶是满的。省着点用,能撑四五天。
但四五天后呢?
她甩甩头,不去想那么远。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杨余退烧,恢复体力。
整个白天,她守在杨余身边,定时给他喂药,喂水,换绷带。杨余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但高烧在慢慢退去。
傍晚时分,杨余再次醒来。这次他的眼神清晰了很多。
“清秋。”他叫她的名字。
“我在。”沈清秋凑过去。
“u盘……藏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棵树,有苔藓的那棵。”
“好。”杨余说,“明天……我们去取回来。然后……去清迈。”
“你的伤——”
“死不了。”杨余打断她,“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掸邦。李振国……不会放弃的。他一定会……调动所有资源……搜捕我们。时间……越久……我们越危险。”
沈清秋知道他说得对。但她看着他还很虚弱的身体,实在不忍心。
“至少再休息一天。”她说。
杨余摇头:“明天……必须走。今晚……你好好休息。我守夜。”
“你还在发烧——”
“我睡了一天了。”杨余撑着坐起来,虽然动作很慢,但很稳,“现在,你睡。这是命令。”
沈清秋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又不是我上级,凭什么命令我?”
杨余愣了一下,也笑了:“那……请求?”
沈清秋摇摇头,在他身边躺下。她确实累坏了,几乎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杨余靠在芦苇丛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眼睛盯着芦苇丛外的夜色。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伤口还在疼,但意识很清醒。
他在想李振国,想毒蛇之眼,想那些死去的战友和雇佣兵。仇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愤怒会让人失去判断力,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清醒的头脑。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溪流上泛起银色的波光。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但杨余没有害怕。他已经死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活了下来。这一次,他也会活下去。
不仅活下去,还要让那些杀人凶手付出代价。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等着吧,他无声地说,我会回来的。带着证据,带着真相,带着所有死者的冤魂。
强心剂像一针滚烫的岩浆注入血管。
杨余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化妆间里急剧收缩。世界先是模糊一片,然后迅速变得清晰——太清晰了,清晰到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粉尘。疼痛被药物强行压制到意识深处,变成一种遥远而沉闷的钝响。
“能走吗?”经纪人陈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颤抖。
杨余咬着牙撑起身体,左肩和右腿的伤口传来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