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打工,说这玩意儿吓人,不肯学。”
“那您愿意教外人吗?”杨余问。
老爷子没回答,而是拿起一面“开山莽将”的面具戴在脸上。那一瞬间,佝偻的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威严、近乎神圣的气场。
他开始唱。那是杨余从未听过的曲调,苍凉,嘶哑,像从大地深处发出的声音。没有伴奏,只有老人的嗓音在山谷间回荡。
摄影师屏住呼吸拍摄,录音师把话筒举到最近的距离。
唱了大约十分钟,老爷子突然停下,摘下面具,大口喘气。杨余赶紧递上水。
“这段,”老爷子缓过气来说,“是请神。后面还有送神、驱疫、祈福全套唱完要三天三夜。我唱不动了。”
“那有人会完整的吗?”
老爷子摇头:“我师父那辈还有三个人会,都死了。我现在会的,也只有七八成。”
那天晚上,杨余在借宿的村民家整理素材,手机突然响了——是杨蜜。
“阿余,你那边怎么样?”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挺好的,今天拍到了很珍贵的东西。你呢?学校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浩可能要退学。”
杨余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星语平台开了个新节目,叫《偶像制造机》,找他当选手。承诺只要进前十,就签五年约,保底年薪两百万。”杨蜜叹气,“他妈妈住院了,手术费要三十万”
“学校不是有助学基金吗?”
“他不要。”杨蜜说,“他说欠学校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要钱。而且两百万年薪,他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这么多。”
杨余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群山。山里的夜晚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明天回去一趟。”
“可是你这边拍摄”
“龙老爷子今天状态不好,说要休息几天。我回去处理完就回来。”
第二天一早,杨余交代好工作,独自下山。二十公里山路他走了三个小时,到县城时腿都在抖。坐上回京城的大巴时,他累得几乎睡着。
晚上九点,他回到学校。杨蜜在办公室等他,眼睛红红的。
“张浩在排练室。”她说,“一个人待了一下午了。”
杨余走到排练室,推开门。张浩坐在地板上,背对着门,肩膀在微微颤抖。
“校长”他听到声音回头,脸上有泪痕。
杨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张浩哽咽,“您和杨老师对我这么好,学校给我奖学金,帮我妈找医生但我还是”
“还是动心了。”杨余替他说完,“两百万,谁不动心?”
张浩愣住,没想到校长会这么说。
“张浩,我问你一个问题。”杨余看着空荡荡的舞台,“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学表演吗?”
“因为喜欢。小时候看电视剧,觉得那些人好厉害,能变成另一个人。”
“那现在呢?还喜欢吗?”
张浩沉默了很久:“喜欢。但是喜欢不能当饭吃。”
“是不能。”杨余说,“所以我不会劝你为了理想饿肚子。但我想告诉你另一件事:两百万,听起来很多,但如果你现在去当偶像,可能只能赚两三年。等你不红了,怎么办?”
“他们说会帮我转型”
“怎么转型?”杨余问,“一个被包装出来的偶像,没有扎实的功底,没有代表作,转型转去哪里?演戏?唱歌?舞蹈?你哪样比得过科班出身的人?”
张浩说不出话。
“我不是不让你去。”杨余继续说,“如果你真的决定去,学校不会拦你,但你要想清楚,你要的是快钱,我这里就没办法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