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希望。”沈玥说,“他父母只是希望儿子能好起来,能继续做他最爱的事。银河给了他们希望。”
最毒的不是刀,是希望。给人希望,然后控制希望。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夏知微问。
“因为”沈玥停顿了很久,“因为我想起自己为什么入行了。不是为钱,不是为权,是为拍出能打动人心的东西。但现在,我在制造能‘计算’人心的东西。这不一样。”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石桌上:“这是银河内部关于‘情感算法’的研究资料。里面有一些你们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为什么帮我们?”
“不是帮你们,是帮自己。”沈玥站起来,“如果这个行业只剩下算法,那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昨日之海》的剧本,如果改个名字,换个梗概,备案可能能过。银河的监控系统关键词过滤,有些漏洞。”
说完,她消失在夜色中。
石桌上的u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夏知微拿起来,像拿着一块烫手的炭。
秦朗看着她:“可能是陷阱。”
“可能是机会。”夏知微说,“赌一把。”
他们回到剪辑室,打开u盘。里面确实有大量银河的内部资料:情感算法的测试数据、用户行为分析模型、甚至还有一份“高风险创作者监控名单”——晚云工坊的所有人都在上面,标注是“不可转化,建议隔离”。
但最重要的是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镜花计划第三阶段:记忆重塑技术可行性报告”。
破解密码花了两个小时。打开后,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银河不只是想控制创作,还想控制记忆。他们正在研究如何用神经刺激技术,“植入”特定的创作理念和审美偏好。周子昂就是第一个实验对象。
报告最后写着:“如果成功,我们将能‘培养’出完全符合银河价值观的创作者。他们会有创作才华,但不会创作出‘不合适’的作品。这才是真正的创作新纪元。”
“他们疯了”苏晴脸色苍白。
“不,他们很清醒。”夏知微关掉文件,“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相信这是正确的。”
窗外,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只是这一次,敌人不只是算法,是人性本身——人对控制的渴望,对确定性的追求,对混乱的恐惧。
夏知微站起来:“我们得救周子昂。在他被彻底‘重塑’之前。”
“怎么救?银河的康复中心肯定守备森严。”
“用电影救。”夏知微说,“拍一部关于他的电影,在他被‘重塑’之前,让所有人看到真正的他。这样就算他被改变了,至少有人记得他原本的样子。”
“时间不够了。”
“那就用现在能用的方式。”夏知微打开电脑,“我们手上有他所有的影像资料——拍摄花絮、采访、工作记录。我们剪一个短片,就叫《子昂》。明天就放。”
“在哪里放?”
“哪里都可以放。”夏知微说,“上传到所有平台,用所有账号转发。银河可以删,可以限流,但只要有人看到一次,就值得。”
计划开始了。几个人分工合作:秦朗整理影像素材,苏晴写解说词,年轻导演们负责剪辑和配乐。
他们工作了一整天,不吃不喝。傍晚,短片完成了。十五分钟,记录了周子昂从电影学院学生到独立导演的历程,记录了他拍《默河》时的真诚,记录了他受伤前的最后一段采访:“我想拍真实的电影,哪怕没人看。”
晚上八点,短片上传。工坊所有人同时转发,他们的朋友转发,朋友的朋友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