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夏知微站在酒店窗前。巴黎的清晨,阳光照在古老的建筑上,很美,但也很远。她的战场在华夏,在那个算法即将全面入侵的行业。
秦朗敲门进来,脸色不好:“刚收到消息,周子昂可能撑不过今天了。”
夏知微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液体在酒店地毯上洇开。
“医生说他脑部再次出血,这次很难了。”秦朗声音发涩,“他母亲问,你要不要视频告别。”
夏知微颤抖着手打开手机。视频接通时,屏幕那头是医院的白色墙壁,周子昂的母亲眼睛肿得像桃子,父亲沉默地站在床边。
“微微”周子昂的母亲把手机凑到儿子面前,“微微来了”
周子昂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睁着眼睛,但眼神涣散。夏知微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声音。
“他在说什么?”她问。
周子昂的父亲凑近听,然后抬头,老泪纵横:“他说‘别信数据’。”
别信数据。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视频挂断后,夏知微在窗前站了很久。秦朗想安慰她,但不知说什么。最后他说:“子昂留下的那个u盘,技术部破解了更深层的加密。里面有一份文件银河‘镜花计划’在华夏的测试时间表。”
“什么时候?”
“下个月开始,为期半年。测试结束后,他们会向相关部门提交报告,建议全面推广。”秦朗顿了顿,“测试名单里有三部作品,其中一部是陈默要拍的那个关于‘选择’的电影。”
原来如此。陈默的项目不只是个人选择,是银河测试计划的一部分。他们要记录一个年轻导演从“传统”转向“算法”的全过程,作为推广的典型案例。
而沈玥邀请她出镜,是想让这个过程更有戏剧性——连夏知微的“对抗”,都成了算法驯化过程的注脚。
“我们得回去。”夏知微转身开始收拾行李,“立刻。”
回华夏的飞机上,她一直在看周子昂u盘里的资料。越看越心惊——“镜花计划”不只是影视行业的事,它涉及整个文化领域。银河的算法系统,正在学习如何预测、引导、甚至制造“集体情绪”。
有一份内部备忘录写着:“测试目标:在六个月内,用算法在特定人群中制造对某类题材的偏好变化,变化幅度不低于百分之三十。”
制造偏好。这意味着,银河相信他们能通过内容推送,改变人的审美、价值观、甚至立场。
另一份文件更可怕:银河正在与多家教育机构合作,开发“青少年美育辅助系统”。系统会根据孩子的性格测试结果,推荐“最适合”的书籍、电影、音乐。美其名曰“个性化培养”,实则是从童年开始的数据规训。
夏知微想起父亲的话:“人这一辈子,能坚持对一件事说‘不’,就不算白活。”
现在她要对谁说“不”?对银河?对算法?还是对这个正在被数据重新定义的世界?
飞机落地时,华夏正值深夜。苏晴在机场接她,第一句话就是:“陈默在工坊等你。”
“他知道我回来了?”
“他一直在工坊等你,说要跟你谈。”苏晴犹豫了一下,“微微,他状态不太对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
回到工坊时已是凌晨两点。陈默果然等在院子里,坐在石凳上,脚边一堆烟头。
看见夏知微,他站起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进去说吧。”夏知微推开工作室的门。
灯光亮起,陈默的脸在光下显得苍白。他关上门,突然跪下了。
“夏导,我对不起你”
“起来说话。”夏知微扶他,“发生了什么?”
陈默不肯起来,声音哽咽:“银河让我让我在电影里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