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贿”的陆建国?
手机震动起来,是陆云的电话。
“夏知微,你在哪?”陆云的声音有些急,“工坊这边出事了。几家媒体突然发了通稿,说我们众筹涉嫌非法集资,还暗示有洗钱嫌疑。证监会的人明天要来查账。”
夏知微握着照片,声音发干:“陆总您父亲,是不是叫陆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
“我我找到一张老照片。我父亲和你父亲,1995年的合影。背面写着‘挚友’。”
更长的沉默。然后陆云说:“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在湖南老家。”
“等我。我买最近一趟航班。”
挂断电话,夏知微继续翻那个铁盒。在照片下面,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夏建国同志亲启”,寄件人地址是“北京市西城区”,但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了。邮戳日期是2001年6月——父亲被捕前两个月。
“建国兄:见字如面。上月一别,心中不安。你所说之事,我仔细思量,觉风险太大。那王振华在银行系统深耕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你我恐非对手。然若真如你所说,他借职务之便中饱私囊,致使国有资产流失,则此事关乎大义,不可坐视。
我已联系在京老同学,他在纪检系统工作,答应帮忙了解情况。但你需提供确凿证据,空口无凭,难成其事。另,此事切莫声张,尤其勿让厂领导知晓。我下周回湘,面谈。
望保重。弟建国。”
落款日期是2001年5月28日。
夏知微的手抖得厉害。信纸上的每个字都像针,扎进她二十年的认知里。陆建国知道。他不仅知道,还在试图帮忙。但父亲还是被捕了,而陆建国陆建国后来去了北京,事业风生水起。
为什么?
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看见夏知微手里的信,愣住了。
“这信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妈,陆建国是谁?”夏知微抬起头,“为什么爸从来没提过他?”
母亲放下果盘,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你爸不让提。他说说陆建国帮过咱家,不能再连累人家。”
“连累?”
“那年出事前,陆建国来过一趟。”母亲回忆着,眼神飘远,“他跟你在北京见到的那个陆总长得真像他跟你爸在书房谈了一夜。第二天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他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有两万块钱,说是给孩子上学的。我不要,他硬塞,说‘嫂子,建国哥对我有恩,这钱你一定收下’。”
“什么恩?”
“你爸没细说。只提过一次,说是八十年代末,陆建国想辞职下海,但家里反对,是你爸借给他第一笔本钱,还给他做了担保。”母亲擦了擦眼角,“后来陆建国在北京做起来了,好几次说要接我们去北京,你爸都拒绝了。他说,‘人家过得好是人家的事,咱们不能攀附’。”
夏知微想起陆云说过,他父亲九十年代初来北京,从一个小作坊做起。
“那爸出事的时候,陆建国不知道吗?”
“知道。他来了,说要找最好的律师,要把你爸弄出来。”母亲声音哽咽,“但你爸托狱警带话出来,说‘让建国别管了,管不了,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后来后来陆建国又寄过几次钱,我都退了。再后来,你爸没了,他也就不寄了。”
“妈,”夏知微握住母亲的手,“您恨他吗?恨他没能救爸出来?”
母亲沉默了很久:“不恨。你爸说过,陆建国尽力了。只是有些力量,不是一个人能对抗的。”
窗外天色渐暗。夏知微看着手里的信和照片,第一次觉得,父亲的故事不是孤本,而是一张大网上的一个结。这张网有多大,牵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