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昂的情况稳定了,但没醒。医生说,他的大脑在自我保护性休眠,什么时候醒,能不能醒,看天意。
夏知微坐在床边,看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曲线。周子昂的母亲在角落里叠纸鹤,说是祈福。一千只纸鹤,已经叠了三百多只。
“微微姐”周子昂的母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子昂昨晚说梦话了。”
“他说什么?”
“他说‘数据是假的’。”老人抬起头,眼眶通红,“重复了好几遍。数据是假的什么意思?”
夏知微心里一动。她想起周子昂出事前,正在查银河的数据系统。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李维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百合。
“沈总让我来看看周导。”他把花放在床头,动作轻柔,“医疗团队我们已经联系好了,下周从德国来的神经科专家会诊。所有费用银河承担。”
“谢谢。”周子昂的母亲低声说。
李维转向夏知微:“夏导,沈总让我带句话——她理解你的顾虑,所以银河愿意再让一步。创作基金的评审委员会,银河只占两席,联盟占五席。这是最后的诚意。”
从三席降到两席,确实让了一大步。但夏知微知道,重要的不是席位数,是标准。如果评审标准是银河定的,那么哪怕银河一席不占,依然能控制结果。
“我需要和联盟成员商量。”
“当然。”李维递过一张卡片,“这是沈总私人的联系方式。她希望能和你单独喝杯茶,不谈公事,就聊聊电影。”
又是这套。先公事公办,再私下温情。银河深谙人性——人可以在谈判桌上强硬,却很难在茶桌前冷漠。
夏知微接过卡片,没说话。
李维离开后,周子昂的母亲小声说:“微微,这个人眼神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看子昂的时候,不像看病人,像看”老人想了想,“像看一件物品。”
物品。这个词让夏知微不寒而栗。
她走到医院走廊,给秦朗打电话:“子昂出事前,是不是在查银河的数据系统?”
“是。”秦朗说,“他从黑石那边搞到一些内部资料,发现银河的数据源有问题——很多所谓的‘用户行为数据’,其实是模拟生成的。他们在用ai制造‘民意’。”
“模拟数据?”
“对。比如一部电影还没上映,银河的系统里就已经有‘预测评分’和‘用户画像’了。这些数据会影响排片、宣传、甚至奖项评选。”秦朗顿了顿,“更可怕的是,他们不只模拟华夏的数据,还模拟全球数据。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制造国际口碑。”
原来这就是“全球文化影响力指数”的真相——不是反映现实,是制造现实。
夏知微想起斯特林的话:“数据不会说谎。”但数据会说谎,如果制造数据的人想说谎。
她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李维坐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手机震动,是陆云发来的消息:“父亲情况恶化,医生说要准备后事。我暂时回不去了。工坊和联盟你全权处理。做你认为对的事。”
做你认为对的事。这句话像山一样压下来。
夏知微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沈玥的电话。
“沈总,喝茶就不必了。关于合作,我有一个新的提案——”
两天后,晚云工坊的院子里搭起了简易舞台。联盟剩下的十一家成员机构全来了,加上几十家媒体,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夏知微站在台上,背后的大屏幕显示着标题:“‘真实创作公约’发布会”。
“今天,我代表晚云工坊及创作者联盟,宣布三件事。”她对着镜头,声音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