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帮你站在潮头——给你最好的技术,最多的资源,最大的舞台。”
“代价呢?”
“没有代价,只有合作。”斯特林说,“银河投资的是未来,不是控制。我们相信,像你这样的创作者,是未来的希望。”
通话结束。夏知微坐在黑暗里,久久不动。
斯特林的话像温水,慢慢渗透,让人放松警惕。但秦朗邮件里的警告还在耳边:“他们在制造‘安全的反抗’。”
安全的反抗,就是不触及根本的反抗。就像银河在欧洲扶持的那些“进步电影”——批判环境污染,但不批判造成污染的资本逻辑;呼吁性别平等,但不挑战造成不平等的权力结构。它们得奖,它们赚钱,它们让观众觉得自己在“思考”,但一切都在安全范围内。
夏知微想起父亲。那个因为坚持不做假账而入狱的会计,他的反抗不安全,所以他死了。
这个世界,正在系统性地消灭“不安全”的反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医院。护士的声音很急:“夏小姐,周子昂的情况有变化,请您马上来一趟!”
赶到医院时,周子昂的病房外围着几个医生。夏知微冲过去:“怎么了?”
“他刚才突然头痛,检查发现脑部有新的出血点。”主治医生脸色凝重,“需要二次手术。但手术风险很大,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即使下了,也可能变成植物人。”
夏知微腿一软,扶住墙:“怎么会”
“可能是之前的伤势没完全稳定。”医生顿了顿,“还有护士说,他手术前一直在看手机,情绪很激动。我们查了他的浏览记录,他看了关于自己遇袭的新闻报道。”
原来他知道了。失忆只是暂时的,那些刻意遗忘的痛楚,总会以某种方式回来。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夏知微坐在走廊长椅上,看着那盏灯,想起周子昂剧本里写的话:“我拍这部电影,不是为了让人哭,是为了让人看见。”
但现在,拍电影的人自己快看不见了。
凌晨三点,手术结束。医生出来,满脸疲惫:“出血止住了,但脑损伤严重。就算醒来,也可能有严重的后遗症——失语、偏瘫,甚至智力受损。”
周子昂的母亲晕了过去。父亲扶着她,老泪纵横。
夏知微站在icu外,透过玻璃看着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年轻人。他才二十五岁,梦想还没开始,人生已经破碎。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说了真话,做了对的事。
手机震动,是沈玥发来的消息:“夏导,关于合作方案,我们认真考虑后,同意‘全有或全无’的原则。具体细节,我们可以面谈。另外,周子昂导演的事我们听说了,银河愿意承担他所有的医疗费用,并为他设立一个康复基金。”
看,银河多“善良”。他们打残了你的人,然后出钱给你治。
夏知微没回。她走到医院天台,冬夜的寒风刺骨。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生活,在挣扎,在妥协,或在坚持。
她想起斯特林的话:“你可以选择站在潮头,也可以选择被浪潮淹没。”
但如果潮头是银河控制的,如果浪潮的方向是银河决定的,那站在潮头又怎样?
手机又震,是陆云:“父亲手术成功了。但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今年。夏知微,我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你要去哪里?”
“带父亲回老家。他想在走之前,看看老房子,看看老朋友。”陆云声音沙哑,“工坊交给你了。还有联盟。”
“陆总”
“别拒绝。我知道你能行。”陆云顿了顿,“还有,小心银河。他们比黑石难对付,因为他们让你觉得,他们是对的。”
挂了电话,夏知微看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