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他们不是在支持创作,是在制造‘安全的反抗’。”
安全的反抗。这个词让夏知微脊背发凉。如果连反抗都可以被设计、被量化、被变成商品,那真正的反抗在哪里?
车子停在晚云工坊门口。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雪,几个年轻人在扫雪,看见她,挥手打招呼。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夏知微知道,平静下面,新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第二天,银河传媒的人来了。来得低调,没有豪车,没有助理,就两个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华裔女性,叫沈玥,自称银河传媒华夏区首席内容官;一个三十出头的混血男性,中文名李维,是数据分析总监。
他们在工坊的茶室坐下,沈玥亲手泡茶,动作优雅。
“夏导,久仰。”她递过茶杯,“《风暴眼》我看了三遍,每一次都有新的触动。在这个时代,还能坚持这样创作的人,不多了。”
夏知微接过茶,没喝:“沈总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夸我的片子吧?”
“确实有事。”沈玥微笑,“银河准备在华夏启动一个‘新生代导演扶持计划’,想邀请晚云工坊作为合作伙伴。我们出资金和全球发行渠道,你们出内容和人才。所有项目,创作完全自主,银河只提供数据支持——比如观众偏好分析、国际市场趋势预测等等。”
听起来和黑石最初的说辞很像,但更“柔软”。
“数据支持?”夏知微重复这个词。
“对。”李维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个界面,“这是我们开发的‘创作助手’系统。输入剧本大纲,系统会根据全球数据库,预测每个情节点的观众情绪反应,给出优化建议。比如这里——”
他输入“主角发现朋友背叛”的情节,系统立刻生成数据:全球观众对此类情节的平均情绪强度72(满分10),但华夏观众只有61。建议:“东方文化更注重人际关系和谐,建议将‘背叛’改为‘不得已的隐瞒’,情绪强度可提升至68。”
“看到了吗?”沈玥说,“这不是干预创作,是帮助创作者更好地与观众对话。电影终究是要给人看的,了解观众,有什么不对?”
夏知微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想起拍《导演,请就位》时,那个数据顾问说的话:“观众更在乎‘发生了什么’,而不是‘为什么发生’。”
“如果创作者不想‘优化’呢?”她问。
“当然可以。”沈玥依然微笑,“系统只是工具,用不用,怎么用,决定权在创作者手里。银河相信,最好的作品来自自由的心灵。”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夏知微想起秦朗邮件里的警告:“他们在制造‘安全的反抗’。”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沈玥起身,“另外,我个人有个建议——夏导接下来的项目,可以考虑更国际化的题材。比如全球化背景下的文化冲突,或者科技与人性的关系。这些题材,更容易获得国际奖项,也更容易进入全球市场。”
她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整理的未来三年国际电影节趋势预测。也许有用。”
送走银河的人,夏知微站在工坊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街角。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
陆云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不太好。
“陆总,你父亲怎么样了?”
“还在icu。”陆云揉了揉太阳穴,“医生说是急性心衰,要装起搏器。手术定在后天。”
“你去医院陪着吧,工坊这边有我。”
“不行。”陆云摇头,“银河这个时候来,不是巧合。他们知道我分身乏术,想趁虚而入。”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温柔地瓦解。”陆云苦笑,“黑石用的是大棒,银河用的是糖果。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