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场地,笑声传来,充满活力。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他们视为理想国的地方,正站在悬崖边上。
下午,联盟紧急会议召开。三十多家成员机构的代表再次聚齐,气氛比上次更凝重。
陆云站在前面,开门见山:“各位,大家都知道黑石的收购提案。今天,我们需要投票决定是否接受。”
“投票前,我有话要说。”赵磊站起来。他今天穿了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飘忽,不敢看陆云和夏知微。
“赵总请讲。”陆云平静地说。
“我认为,我们应该接受黑石的投资。”赵磊的声音有点发干,“原因很简单——我们需要钱。在座的各位,有多少工作室是盈利的?有多少项目因为资金问题搁浅?又有多少人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几个小工作室的代表低下头。
“黑石提供的不只是钱,还有技术、渠道、国际资源。”赵磊继续说,“我们可以用他们的钱拍更好的作品,用他们的渠道走向世界。这有什么不好?”
“代价呢?”一个女导演站起来,是“青禾影像”的创始人苏晴,三十出头,以拍女性题材纪录片闻名,“代价是我们的创作自主权。资本从来不是来做慈善的,他们要的是回报,是控制。”
“那也比饿死强!”赵磊激动起来,“苏导,你的工作室去年亏了八十万,靠家里补贴才撑过来。你能撑多久?一年?两年?”
苏晴脸色白了。
“还有你,”赵磊指向另一个导演,“李导,你的项目被平台压价压到什么程度了?五十万一集的制作成本,平台只给二十万,你接不接?不接就没活干,接了就是亏本。”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赵磊说的,是每个人的痛处。
“我承认,黑石可能有他们的目的。”赵磊缓和语气,“但至少,他们给了我们生存的机会。活着,才能谈理想;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话打动了不少人。几个原本犹豫的代表开始点头。
夏知微看着这一切,心里发凉。她知道赵磊说的是事实——这个行业,理想不能当饭吃。但她忘不了父亲的话:“如果为了吃饭就什么都做,那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投票开始。匿名投票,每人一张纸条。
唱票时,夏知微握紧了拳头。一票反对,一票赞成,又一票赞成票数交替上升,气氛紧张到极点。
最后一票唱完。结果:十七票赞成,十六票反对,一票弃权。
赞成票多一票。联盟接受黑石的收购。
赵磊带头鼓掌,几个投了赞成票的代表跟着拍手,但掌声稀落。投反对票的人脸色难看,苏晴直接哭了。
陆云站在台上,表情平静,但夏知微看到他的手在抖。
“投票结果有效。”陆云宣布,“接下来,会进入正式谈判阶段。散会。”
人群陆续离开。赵磊走过来,想和陆云说话,陆云转身走了。他想和夏知微说话,夏知微也没理他。
会议室最后只剩下夏知微、秦朗和陆云。
“赵磊是叛徒。”秦朗直接说,“我查到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行驶轨迹,最后停在了赵磊家附近的一个停车场。”
“证据呢?”陆云问。
“停车场的监控被删了,但附近的便利店监控拍到了赵磊从那个方向走过来。”秦朗调出手机照片,“时间对得上。”
夏知微看着照片上赵磊模糊的身影,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愤怒,是悲哀——为那个曾经一起喝酒、一起骂行业不公、一起说要改变世界的赵磊悲哀。
“先不管他。”陆云揉着太阳穴,“黑石那边,明天开始谈判。我们需要准备方案——如何在保留创作自主权的前提下合作。”
“可能吗?”夏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