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搀扶着冲出地宫,翻上乱石堆。
山下火把如长龙,正迅速向山顶围拢——少说有三四十人,马蹄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封死了下山的路。
“东侧悬崖。”王衍指着道观后侧。
“西坡是密林,但林子里肯定有埋伏。”陈琳握紧环首刀,刀身上的血已凝成暗褐色。他背上的布包很沉,里面是司马彪的头骨、星图和玉玺。
谢诚之摸出最后三根银针,看向北坡——那是他们来时没探过的方向,林更深,更黑。
就在此时,北坡林间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
三长一短。
陈琳猛地转头。谢诚之瞳孔一缩——这是北府军夜哨的连络暗号。建戛纳里,会用这暗号的人不超过五个。
一个身影从林间滑出。
深灰色劲装,外罩破蓑衣,背上负着把制式特殊的擘张弩,腰间皮制箭囊已空了大半。脸上涂着防反光的泥炭,但那双眼在黑暗中锐利得慑人。
来人看了谢诚之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对陈琳低声道:“陈内侍,山下伏兵四十七人,分三路。东侧悬崖下有条猎道,被藤蔓盖着,可通往后山涸涧。弩机手在西坡林子里,十二人。南面是主路,二十五人,带弓。北坡我清理了,剩五个,已解决。”
语速快,信息准,没一句废话。
陈琳盯着他:“段都尉?”
“北府军斥候营都尉,段羽。”来人报上名号,同时从背上解下弩,熟练地检查机括,“奉谢玄将军密令,追踪复国会与北地往来线索。三个月前盯上赫连姝的人,三天前发现他们往鸡笼山调集人手,便跟来了。”
他从箭囊抽出最后一支弩箭,箭镞是特制的三棱透甲锥,在黑暗中泛着冷铁的光。
“时间不多,走还是打?”
陈琳看向山下越来越近的火把,又看看段羽:“猎道能通到哪儿?”
“涸涧往西五里,有处废弃的炭窑。我在那儿藏了两匹马,还有些干粮和伤药。”段羽顿了顿,“但猎道狭窄,一次只能过一人。我先下,你们跟紧。若遇伏,听我哨声——长声前进,短声后退,两声急哨卧倒。”
“走。”陈琳不再尤豫。
段羽转身就朝北坡去。三人紧跟。
北坡的林子比南面更密,几乎不见天光。段羽在前带路,脚步轻得象猫,每走几步就停一下,侧耳听周围的动静。有两次他举手示意停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潜进侧方的灌木,片刻后回来,手上多了把带血的短刀——林子里有暗哨,被他清了。
走了约半柱香,前方出现断崖。崖壁上果然垂着大片枯藤,藤后隐约有个洞口。
“我先下。”段羽将弩背好,抓住一根粗藤试了试承重,随即翻身下崖,动作干净利落。几个起落,人已消失在洞口。
陈琳让谢诚之和王衍先下,自己断后。谢诚之抓住藤蔓,手心被粗糙的树皮磨得生疼。他咬着牙往下滑,快到洞口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稳稳托住他的腰——是段羽。
“进。”段羽将他拉进洞,随即去接王衍。
洞很窄,是个天然形成的岩缝,勉强能容人弯腰通过。段羽从怀里摸出个小油纸包,晃亮火折点燃——是截特制的蜡烛,光很暗,但能照出三步远。
“跟着光走,别碰两边石壁,有湿苔,滑。”他举烛在前,脚步依旧很轻。
岩缝向下延伸,越来越陡,到最后几乎要手脚并用。王衍肩上有伤,几次差点滑倒,都被段羽及时拽住。陈琳在最后,不时回头听身后的动静。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传来水声。岩缝尽头是个不大的溶洞,洞底是条地下河,河水很浅,刚没脚踝。对岸有亮光——是出口。
段羽吹灭蜡烛,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先涉水过河,到对岸洞口侧耳听了片刻,才招手。
出口外是条干涸的河床,两侧是高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