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口型,重复着一个字:
“杀……”
谢诚之浑身的血都凉了。
第五根针。“玉堂穴”。
门外的那些东西,终于动了。最前面那个,四肢着地扑进来,直扑床榻!
蓝凤凰挥刀。刀光一闪,那东西的头颅飞起,在空中炸成一团黑雾。但无头的身体还在前冲,撞在床柱上,抽搐两下,化成一滩黑水。
更多的涌进来。
陈公公暴喝一声,左手从袖中甩出一串铜钱——不是“武侯钱”,是普通的五铢钱,但每枚钱上都用朱砂画了符。铜钱在空中排成直线,射向门口,将冲在最前的几个钉在地上。那些东西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迅速融化。
但后面的源源不断。
第六根针。“紫宫穴”。
只剩最后一根“华盖穴”的针还完好。但针身也在剧烈颤斗,针尖的幽蓝光芒忽明忽暗,象风中残烛。
王坦之胸口的凸起,停止了跳动。
安静了一瞬。
然后,凸起开始膨胀。像吹气一样,从拳头大胀到碗口大,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下面密密麻麻的、蛆虫似的白色幼蛊在蠕动。它们挤在一起,疯狂啃食着王坦之最后的心脉血肉,准备破体而出。
而母蛊,那个最大的、拳头大的黑影,正从幼蛊群中缓缓抬起“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口器,里面布满螺旋状的利齿。
它对准了最后一根银针。
要咬了。
谢诚之闭上眼,双手死死压着玉珏。他能感到王坦之的眉心在发烫,玉珏在发烫,自己的手也在发烫。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从殿外传来,穿过那些水煞的嚎叫,穿过母蛊啃噬心脉的“沙沙”声,清淅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镇。”
就一个字。
殿内的一切,停了。
扑在半空的水煞,僵住。即将咬下银针的母蛊,僵住。陈公公甩出的铜钱,悬在空中。蓝凤凰挥出的刀,停在半途。
时间像被冻住了。
只有谢诚之还能动。他转头,看向殿门。
诸葛无忧站在那儿。
一身青布袍沾满泥污,脸上、手上都是细小的伤口,在渗血。但他站得很直,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抬起,食指点在空中——指尖前方,悬着那枚已经暗淡的仿印。
仿印在发光。不是之前暗金色的光,是灰白色的、冰冷的光,像坟地里飘荡的磷火。
“退。”
诸葛无忧说,右手一挥。
仿印炸开,化作亿万点灰白色的光屑,洒满整个大殿。光屑落在那些水煞身上,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嚎,身体迅速消融,像雪遇沸水。落在母蛊身上,它疯狂挣扎,口器张开,喷出大股黑气,但黑气一触光屑就熄灭。
光屑落在最后一根银针上。
针身停止颤斗。针尖的幽蓝光芒稳定下来,然后开始变亮——不是幽蓝,是银白,纯正的、清冷的银白,像月光。
银光从针尖蔓延,顺着针身爬向王坦之胸口。所过之处,那些膨胀的幼蛊发出“吱吱”惨叫,身体迅速干瘪、碳化,变成一撮撮黑灰。银光爬过凸起,母蛊疯狂扭动,想逃,但被银光缠住,一点点拖回王坦之心口深处。
银光最终包裹了整个凸起。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散去时,王坦之胸口平复了。那个凸起消失不见,只剩七个针孔,在缓缓渗出黑血。血是暗红色的,但不再粘稠,也不再散发甜腥味。
最后一根银针,“叮”一声,从“华盖穴”脱落,掉在地上。
针身完好,但针尖那点银白光芒,彻底熄灭了。
门外,那些水煞已全部消失,只剩地上几滩迅速干涸的黑水。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