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个宫?”
“建康宫。”杜跛子一字一句,“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运箱子的船老大说,接头的人腰上挂着块铜牌,牌上是条蟠龙——那是内侍省的牌子。”
诸葛无忧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内侍省。宦官。
“箱子运到之后呢?”
“在乌衣巷放了三天。第四天夜里,有人来把箱子里的东西取走了。取东西的人,就是那个铁匠胡。”
“取走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那天夜里,乌衣巷有狗叫了半宿。不是寻常的狗叫,是见了鬼的那种,又尖又惨。第二天早上,巷子口那户人家的看门狗死了,七窍流血,眼珠子是黑的。”
杜跛子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手有些抖。
诸葛无忧没再问。他看着河面,水很急,打着旋往下游流。柳树的影子在水里碎成一片片。
“客官,”杜跛子忽然说,“你要查的事,是不是跟‘那东西’有关?”
“哪东西?”
“桃叶渡水底下……养着的东西。”杜跛子独眼里有恐惧,“我在这条河边住了三十年,见过不少邪乎事。但这次不一样。这半个月,夜里经过桃叶渡的人,有七个发了疯。不是寻常的疯,是见人就咬,嘴里嚷嚷着‘还我命来’,力气大得三四个壮汉都按不住。官府说是染了疫病,可我知道不是。”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前天夜里,我壮着胆子去回水湾看过。子时,月亮正圆。我看见水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是人形的影子,在水底站着,一排一排的,数不清有多少。它们仰着头,对着月亮,象是在……吸气。”
诸葛无忧的目光终于从河面收回来。
“你看清了?”
“看清了。”杜跛子咽了口唾沫,“其中有个影子,我认得。是上个月淹死在桃叶渡的刘寡妇。她投河时穿的是件蓝布衫,水里那个影子,穿的也是蓝布衫。”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杜跛子苦笑,“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邪门的事。客官,你要查,我不拦你。但听我一句劝——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诸葛无忧没说话。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块碎银,放在桌上。
“茶钱。”
“多了。”杜跛子说。
“多的,买你一个消息。”诸葛无忧看着他,“如果我要找那个铁匠胡,最快怎么找?”
杜跛子盯着那块碎银,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银子收进怀里。
“铁匠胡有个相好,是南市‘春芳楼’的妓子,叫小桃红。胡失踪前三天,去找过她一次,给了她一包东西,让她收好。小桃红胆小,没敢打开,东西还藏在床底下的砖缝里。”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小桃红说,那包东西是湿的,有股腥味,象刚宰的鸡。”
诸葛无忧点点头,背起铁箱,转身要走。
“客官。”杜跛子在身后叫住他。
他回头。
杜跛子独眼里的恐惧还没散,但多了点别的什么——象是某种决心。
“如果你真要去桃叶渡……带上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扔过来。
诸葛无忧接住。布包是粗麻布的,很旧,系口的绳子磨得起毛。打开,里面是撮灰白色的粉末,闻着有股刺鼻的石灰味。
“河底的淤泥,混了生石灰和女人的月经布,晒干磨的。”杜跛子说,“老辈人说,这东西能辟水里的阴物。撒在身上,那些东西就不敢近身。”
诸葛无忧把布包收好,看了杜跛子一眼。
“你不怕?”
“怕。”杜跛子咧嘴笑了,那道疤跟着扭曲,“但我更怕这青溪河,有一天也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