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林天让乔俊杰沿着老城区的主干道慢慢开。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高高低低，有的崭新锃亮，有的已经褪了色。
电动车在车流里见缝插针，一个外卖小哥差点和拐弯的出租车撞上，两人摇下车窗对骂了几句，又各自散去。
林天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快到农贸市场的时候，路况变得糟糕起来。
拉货的三轮车、停得横七竖八的面包车、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把原本就不宽的马路堵成了单车道。
“就停这儿吧，走进去。”
林天说。
两人下了车，步行往市场里走。
刚进大门，一股混杂着生鲜腥气、熟食香味和潮湿泥土味的复合气味扑面而来。
林天走得很慢，不时在摊位前驻足。
一个卖青菜的老太太面前摆着几捆春笋，林天数了数，一共六捆。他蹲下来问：“大姐，这笋怎么卖？”
老太太抬起头，满脸皱纹里带着笑：“四块五一斤，自家山上挖的，嫩得很。”
“好，给我来两捆。”
林天说着掏出钱包，才发现没有零钱，转头看乔俊杰。
乔俊杰连忙上前扫码。
老太太利索地称重装袋：“一共二十八块六，给二十八就行。”
付完钱，林天没急着走，随口问：“大姐，您每天都来这儿摆摊？摊位费贵不贵？”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贵哦，像我们这种流动的，一天三十，要是固定摊位更贵。不过没办法，家里就这点出息，儿子在城里打工，孙子要上学，能挣一个是一个。”
林天点点头，又问：“那城管管得严吗？”
“管，咋不管？”
老太太压低声音，“不过最近好点了，听说新书记要来了，上面打了招呼，这段时间不让乱撵人。哎，也不知道新来的书记是个啥样人，要是能管管这摊位费，让咱们老百姓松快松快，那就是青天大老爷了。”
乔俊杰在旁边听得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林天。
林天神色如常，笑着把笋递给乔俊杰：“那就借您吉言，说不定新书记真能办点实事。”
他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水产区的地面湿漉漉的，一个中年男人正从水箱里捞鱼，动作麻利。
旁边站着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像是饭店采购的，正大声抱怨：“老吴，你这鲫鱼又涨价？再涨我们老板真要换别家了。”
捞鱼的老吴头也不抬：“涨啥涨，你去上游批发市场看看，这几天下雨，鱼塘拉不上来，都这个价。我这还是老主顾没敢多要。”
林天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了句话：“师傅，咱石城的菜价，比周边市要高出一截吧？”
老吴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面生的中年人，穿着普通，但气度不一般，语气也客气了些：“那可不？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从批发市场到这儿，一层一层扒皮，最后可不都得老百姓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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