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成已怀疑电话早被监听。他极少主动拨号，所有连络都掐着秒数、换着渠道。暗处，他一刻没停——救惊雷的事，正在刀尖上推进。
惊雷此刻正蜷在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浑身青紫交叠，指尖还在不受控地抽搐。他眼神涣散，呼吸浅而急，可那双眼睛深处，却始终烧着一簇没被压灭的火苗。他咬紧牙关，把别人注射药物后应有的反应——呕吐、眩晕、意识断片——全演得滴水不漏。
其实他身子骨硬得很，比常人耐痛十倍不止。那些年一刀一刀刮出来的韧劲，早把皮肉之苦熬成了背景音。他撑着，就为一口气：活出去，回到该回的地方。
针剂不知是什么成分，灌进血管后脑子像泡在浑水里，四肢也渐渐发沉、发麻。他心里清楚，这帮人根本不是在“治疔”，是在拿他试药。人体试验？马克干的脏事，远比传闻中更黑、更冷。
孔天成会不会来？他昏沉中反复琢磨这句话。信不信得过？值不值得冒这个险？念头断断续续，却从没真正熄掉。
而孔天成早已摸清了实验室外围布防、换岗节奏、通风渠道走向。他没等天亮，带着六名精挑细选的行动队员，持械突入。破门声炸响时，守卫连枪套都没解开。
走廊尽头传来厉喝：“站住！这是私人禁地，立刻退出！”
“让开。”孔天成声音不高，却象铁块砸在水泥地上，“惊雷在哪？交人。不然，这楼，我拆了重盖。”
马克是听见动静才赶来的，白大褂还沾着半截未擦净的试剂痕迹。他盯着孔天成，瞳孔微缩——这地方连卫星图都标作“废弃厂房”，对方竟能精准踩进来？
“呵，稀客。”他抬手示意封锁大门，“所有人，就地戒备。反抗者，当场击毙。”
孔天成没看他，只把手机屏幕朝向马克晃了一下：“你猜，我按没按发送键？三十分钟前，我备份的所有资料、监控、供词，已经锁定了三家媒体和两名检察官。如果我没能准时走出这扇门……”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藏在地下室第三层的‘夜莺计划’，明天就会出现在全球头条。”
马克喉结动了动。这不是商人该有的气场，也不是谈判者惯用的虚张声势。孔天成敢孤身闯虎穴，就真敢掀翻整座山。
他背后站着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马克沉默三秒，终于抬手挥退持枪的手下。硬拼？赢面未必有五成。可若孔天成真把那些东西捅出去，他下半辈子只能在铁窗里数霉斑。
“行。”他声音干涩，“人，我放。”
“惊雷擅自闯入实验区，破坏设备，我扣他，合情合理。”马克扯出个笑，却没到眼底，“现在两清。你带走他，从此各不相干。”
孔天成没应声，只侧身让开一条路。
很快，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拖着惊雷过来。他赤脚拖在地上，脚踝磨破渗血，衣领撕裂处露出新旧交叠的淤痕，嘴唇泛着青白，只剩胸膛微弱起伏。
“你对他做了什么？”孔天成嗓音哑得厉害。
“镇静剂而已。”马克耸肩，“脾气太烈，不压一压，怕他伤人伤己。”
孔天成没再追问。他蹲下身，一把将惊雷打横抱起。那身子轻得反常，象一捆被雨水泡透的柴。
人还活着——这就够了。
孔天成一行人安然登车，绝尘而去，惊雷被稳稳安置在后座，一同带离了现场。
马克咬得牙根生疼，几乎要崩断，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刚抓起背包想尽快撤离，四面却已围满人影——正是孔天成临走前调回去的那批人。
他们早接到了死命令：封锁整栋楼，重点控制马克，寸土不放，一人不漏，更不准销毁任何物证。
“听清楚——马克必须活捉，所有人原地受控，所有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