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那部加密专线电话突然震响。
他下意识瞥去，来电显示赫然跳出三个字——老家主。
这倒真出乎意料。孔天成朝裴特助略一颔首，对方心领神会，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霎时静得只剩呼吸声，还有听筒那端，老家主低沉缓慢的嗓音。
“老家主？”
孔天成试探着开口。
以老家主的能量，弄到他私人号码并不费力；他只是纳闷，这通电话，为何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
“天成啊。”
那边声音浑厚而绵长，一声称呼里裹着久违的熟稔。
孔天成脊背一绷，耳根微微发紧，连指尖都泛起一点凉意。
“老家主找我，是有事吩咐？”
他不信这通电话是闲话家常——没目的，老家主绝不会亲自拨号。彼此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必说透，也早已心照不宣。
他和老家主之间，唯一绕不开的纽带只有莉莉。可近来他与莉莉往来稀疏，实在想不到什么要紧事，值得老家主亲自致电。
孔天成喉结微动，听见对面缓缓启唇：
“约翰最近，私下该是找过你了吧。”
语气斩钉截铁，“上次他送你《春江百景图》，我就觉得蹊跷——这通电话，就是来给你提个醒。”
“约翰这人精于算计，脑筋转得快。眼下他们手头吃紧，正卡在进退维谷的节骨眼上——要是他开口拉你入局，你可千万捂紧口袋，别稀里糊涂就应了，小心被他当枪使。”
话音刚落，孔天成眼前竟不自觉浮起老家主那张沉静又锐利的脸。
“你是莉莉的对象，说到底，咱们也算自家人。我不愿见你被人当棋子摆布，这才特意拨通电话，提个醒。”
仿佛早把孔天成心头那点迟疑揣摩透了，老家主在他张口前便先一步开了腔。
“再者，你救过我一命，这份情我记着。眼下约翰自身难保，家族也摇摇欲坠，你最好——离他远些。”
他并不清楚孔天成和约翰之间究竟敲定了什么条款。
可一听说约翰不惜砸下重金，硬是替孔天成拍下《春江百景图》，后脊便猛地一凉。
老家主当然明白，约翰盯上的是孔天成这块硬骨头，但作为走过半生风浪的老江湖，他仍想给年轻人扎一道清醒的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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