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垂下眼,目光落在碗里晶莹的面条和翠绿的葱花上,嘴唇抿的更紧了些,白天那场带来的疲惫感,此刻清晰的刻在他眉宇间。
方一鸣像是没看到他们无声的抗拒,自顾自地拖过旁边一个小矮凳坐下,拿起自己那碗面,也不急着吃。他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着自己碗里那些浮在汤面上的葱花,动作随意又带着点意味。
“你俩啊,”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又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就像这碗面。”
游思铭和戚许的目光都下意识的被他筷子尖的动作吸引过去。
方一鸣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汤汁淋漓。“喏,阿许哥,”他看向戚许,语气平和,“你就是这面。骨架子,撑得住,稳稳当当,没你这面,汤再好也立不起来。”
他顿了顿,筷子尖又轻轻点了点那醇厚的汤底,“思铭哥,”他转向游思铭,“你就是这汤底。味儿足,够鲜,能带出面的香。没这汤,面再劲道,也是寡淡。”
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了一下,面条和汤底、葱花瞬间融合,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瞧,”方一鸣看着那碗混合均匀的面,语气轻松,“搅和一下。少谁都不够味,对不对?非得凑一块儿,才叫一碗好面。”
他放下筷子,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混着汤和几根面条的汤,吹了吹,送进自己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嗯,香。快吃吧,坨了就没劲了。”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自顾自地低头,认真吃起自己那碗面来,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暖黄的也让空气没那么冰凉。
游思铭盯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又看看对面沉默的戚许。戚许的目光也落在碗里,那煎的还算金黄的荷包蛋边缘微微翘起,溏心似乎还在轻轻晃动。几秒钟的沉默,像是冰层在暖流下悄然咧开第一道缝隙。
游思铭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伸出手,端起了面碗。碗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一路熨贴到心口。他拿起筷子,动作有点生硬的挑起一筷子面条,卷了卷。送进嘴里。面条裹着浓郁的汤汁,带着刚出锅的滚烫和韧劲,瞬间唤醒了被怒火和疲惫压制的味蕾。
几乎是同时,戚许也放下了那本一直捏在手里却没翻过一页的书,拿起了筷子。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只是专注地夹起一小撮面条,吹了吹,然后安静的吃了起来。他吃的很慢,咀嚼的很仔细,仿佛在品尝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
客厅里只剩下轻微的、碗筷碰撞的声响和两人吃面的声音。之前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僵硬,被食物的热气和咀嚼的声响一点点驱散、融化。
谁也没说话,但一种微妙的、无声的共识在流动的热气中悄然达成。
方一鸣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几不可察的向上弯了一下,又挑起一筷子面,吸溜的更响了些。
第二天下午,排练厅。巨大的镜子映照着七个身影,空气里还带着点昨日争执留下的微妙余温,但已不再冰冷刺骨。
戚许站在前面,对着镜子,再次梳理着那段争执核心的走位和队形变换。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专注,只是眉头习惯性的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一个复杂的公式。
游思铭站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位置,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镜中戚许的身影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针锋相对的锐气已经收敛了许多。
其他几个弟弟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活动着身体,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音乐的前奏响起,是那段需要反复磨合的段落。戚许随着节奏移动脚步,抬手示意。练习了几遍,当大家再次在他划定的点位停下时,戚许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镜子里与站在角落、正低头调整手腕护具的方一鸣有了一个短暂的交汇。
方一鸣抬起头,对上戚许镜中的视线,眼神平静温和。
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