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大获成功,紧张快节奏的工作模式终于暂告一段落了,公司为大家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犒劳宴,订了个私密性老好的高级日料包厢。
长桌上刺身拼盘油亮,烤鱼滋滋作响,但七个围着坐的少年显然累的还没缓过神来,精气神蔫蔫的。
戚许挂着标准微笑应对敬来的茶杯,游思铭忙着给弟弟们夹菜,自己碗里却空着。
陶稚元低头戳着一片三文鱼,陈晃讲了个干巴巴的笑话,回应他的只有俞硕敷衍的“呵呵”和纪予舟强撑的“哈哈哈”,场面略显清冷。
方一鸣默默给旁边的陶稚元续上大麦茶,心里叹气:这哪儿是庆功,简直是受刑。
累,骨头缝里都累,连着几个月的高压像湿透的棉袄,沉甸甸裹在身上,谁都没力气抖落。
场面上热闹欢腾,但大家都感觉隔着一层什么,没有真正的放松下来。
回到宿舍,那点强撑的劲儿彻底泄了。陈晃四仰八叉瘫在客厅地毯上,瞪着天花板:“结束了,这就完了?感觉魂儿还在台上飘着呢。”
陶稚元挨着他坐下,声音闷闷的:“可不,跟做了场梦似的,脚底下还是软的。” 空虚感像小虫子,咬得人难受。
陈晃一骨碌爬起来:“不行不行,太不得劲儿了!点个外卖?再整点喝的?庆功宴光灌茶水了,嘴里淡出鸟!”
这提议像颗火星,点亮了大家眼里微弱的光。炸鸡、披萨、串串香很快堆满了茶几。
纪予舟从储物柜深处扒拉出几瓶粉丝送的漂亮玻璃瓶:“喏,无酒精气泡水,葡萄味儿的。”
俞硕也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包装几乎一样的:“这瓶好像是上次小李落下的?看着也像果汁。” 他顺手放茶几上,花花绿绿的瓶子混在一起。
陈晃最积极,抄起俞硕放下的那瓶“果汁”就给大家倒。紫红色的液体冒着细密气泡,看着就解渴。
陶稚元、纪予舟接过杯子就灌了一大口。戚许和游思铭被这难得的轻松感染,也接过来喝了几口。
方一鸣拿起自己的杯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极淡的、不同于葡萄汁的甜香钻进鼻子。看了眼瓶身,小字标注“酒精度≥3vol”,混在其他字里并不醒目。
他抬眼,陈晃和陶稚元正为最后一块炸鸡笑闹着“厮杀”,纪予舟跟着起哄,连戚许嘴角都难得地松动了。
方一鸣喉结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就一点点度数,大家难得放松,算了吧。他也跟着小啜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进寡寡的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酒精像根羽毛,在极度紧绷又骤然放松的神经上轻轻搔了一下。
客厅暖黄的灯光似乎更柔和了,背景里俞硕放的轻音乐格外清晰。话题从吐槽日料太清淡,慢慢走向了内心更深处。
陈晃手臂还挂在陶稚元肩膀上,脸却转向戚许,声音没了平时的咋呼,透着一股子少见的委屈:“阿许哥……上次排《朱雀》,我转身那个动作老错,你板着脸训我那回……我、我回去难受了一宿。”
幺儿低头抠地毯,声音更低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台上丢人……可我当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特笨?净拖后腿……”
客厅一下安静了。陶稚元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他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眼神有点飘:
“小晃儿……”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时候……我也好累啊。不是跳舞那种累,是……是得一直笑,一直有劲儿,一直得是‘陶稚元’的那种累。有时候台下我就想当个蘑菇,缩着,窝着,谁也别理我……可不行啊,有镜头,得笑……这么着,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劲?特扫兴?”
这话像根针,轻轻戳破了戚许一直紧绷的气球。他猛地抬手用力揉太阳穴,揉得皮肤发红,再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稚元……小晃……” 他深吸一口气,像要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