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贴着冰凉,嘴里是药片的苦味。他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看到床边几个晃动的、关切的身影。
身上开始冒汗,但心里某个地方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冲的发涨,又酸又软。喉咙堵得难受,想说点什么,出口只剩沙哑的气音:“傻小子们”
“阿许你说啥?要啥?”游思铭赶紧凑近询问。
戚许看着他焦急的脸,干裂的嘴唇费力的扯了扯,露出一个虚弱却真实的笑容,声音轻飘飘:“谢了你们”
“哎呀谢啥!”陶稚元立刻摆手,“平时都是你管我们!”“就是!阿许哥你快别说话,好好躺着!”俞硕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对对对!闭眼睡觉!我们守着!”纪予舟赶紧说。
戚许闭了眼。他感觉有人坐在了自己床边(游思铭),有人用温毛巾轻轻擦他脖子上的汗(陈晃的手有点抖但很轻),有人时不时探他额头(方一鸣),还有人在争论温水擦哪里降温(陶稚元和纪予舟)身体很难受,但被守护的安心感像厚厚的毯子裹住了他。
脑子里昏沉沉的飘过一个念头:这群臭小子平时舞台上刀马刀马帅翻天台下刀我这个“妈”刀的狠关键时候还行!
灯光调暗了。弟弟们没回自己床。有的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纪予舟),有的趴在旁边空床上(陶稚元),有的蜷在沙发里(陈晃),有的坐椅子上打瞌睡(游思铭),地上还打了地铺(俞硕和方一鸣挤在一起)。
没人玩手机,没人说话,都守着。只有偶尔压低的声音:“汗多吗?”“挺多的,在擦。”“体温降点没?”“摸着头没那么烫手了”
天亮了。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照进来,刺的戚许眼皮动了动。头没那么沉了,嗓子还有点疼,但烧退了大半。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裹着两床厚被,一身汗。额头的退烧贴温温的。
他侧过头。
房间里像被打劫过!地上滚着空水瓶、药板包装、纸巾团。桌上堆满药盒子、水杯。沙发上,陈晃四仰八叉,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旁边空床尾,纪予舟脸埋在被子里只露个后脑勺。地毯上,俞硕和方一鸣裹一条被子,方一鸣的脚丫子快蹬到俞硕脸上了。
最离谱的是陶稚元!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戚许的床!蜷在床脚,死死抱着戚许厚被子的一个角,睡得呼呼的,还带点小呼噜!
游思铭坐在床边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手里还捏着一块皱巴巴的小毛巾。
阳光照亮了飞舞的灰尘,也照亮了这一屋子东倒西歪的“守护者”和他们制造的混乱战场。戚许看着这乱糟糟又热烘烘的景象,刚退烧的脑子还有点懵。
就在这时,陶稚元扭了一下,抱着被角的手一松,身体猛地朝床边歪去!
“哇啊!”他惊呼!
打瞌睡的游思铭吓得一激灵,猛地睁眼伸手去捞,慢了半拍!
一条手臂闪电般从旁边伸来!是戚许!他坐起身,一把精准抓住了陶稚元睡衣后领,稳稳地把他拽回床垫!
“咚!”陶稚元摔回原位,惊魂未定。
游思铭拍胸口:“吓死!稚元你睡觉跟打仗一样!”
戚许收回手靠在床头。地上和沙发上的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睡眼朦胧的看向他。
戚许看着这一屋子狼藉,看着眼前这群头发炸毛、眼下发青、脸上带着熬夜痕迹却第一时间紧张兮兮望过来的弟弟们,头还有点晕,嗓子沙沙的。
一股暖烘烘的东西猛地冲上喉咙,冲的他鼻子有点发酸。他想说谢谢,想说辛苦了,想说你们这群笨蛋把房间搞成狗窝。
所有情绪涌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沙哑、带着浓重鼻音、无比自然又无比习惯的命令,清晰的响在清晨的阳光里:
“看什么看?”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空瓶、桌上的药盒、乱糟糟的地毯、几张懵懵的“鸡窝头”。